秦牧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家楼下的时候,远远就看到唐糖站在单元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头发散着,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大袋子。看到秦牧从车上下来,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——不是笑的那种眯,是想揍人的那种眯。
“你去废墟了?”她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去了。”
“你腿瘸了去废墟?”
“散心。”
“你再跟我说散心这两个字,”唐糖咬着牙,“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瘸,让你对称着散。”
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,又看了看右腿,认真地想了想:“对称了是不是比较好走路?”
唐糖没说话,转身就上楼了。
秦牧拄着拐杖跟在后面。他的运动裤上沾了一层灰,T恤上也有,头发里可能还夹着碎砖末。刚才在废墟里蹲着跟林晓说话的时候,风一吹,灰全落他身上了。
爬楼梯的时候唐糖在前面走得飞快,秦牧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。
“你慢点,”他说,“五楼呢。”
“你爬你的,我等了你半小时,你还好意思让我慢点?”
“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?”
“我回去了谁给你开门?你不是说钥匙忘带了?”
秦牧摸了摸口袋。
确实没带。
“……你帮我收着就行,不用专门等我。”
“我等你是因为你钥匙没带,不是因为我想等你。”唐糖头都没回,“你别自作多情。”
秦牧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到了五楼,唐糖从他口袋里翻出钥匙开了门,把袋子往桌上一放,转身就进了厨房。秦牧拄着拐杖跟进去,看到她打开水龙头在洗手,洗完了又拿抹布擦了擦灶台,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看。
“你中午吃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牛奶。”
“就牛奶?”
“还有面包。”
“什么面包?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切片的那种。”
唐糖关上冰箱,转过身看着他:“你冰箱里除了牛奶和鸡蛋,什么都没有。你跟我说你吃了面包,面包呢?”
秦牧想了想:“吃完了。”
“你买了多少?”
“一袋。”
“一袋切片你从昨天吃到今天?”
“对。”
“一袋切片有八片,你吃了两顿,那就是西片。剩下西片呢?”
秦牧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唐糖叹了口气,从袋子里拿出饭盒,打开盖子。
“红烧排骨、清炒西兰花、番茄蛋花汤。”她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,“吃。吃完我回去上班。”
秦牧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
“你今天怎么穿裙子了?”他问。
唐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:“怎么了?不能穿?”
“能穿。就是很少看你穿。”
“我穿什么你管得着吗?”
秦牧嘿嘿笑了一声,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。
唐糖坐在旁边,盯着他吃。过了一会儿,她皱了皱鼻子。
“秦牧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身上什么味儿?”
秦牧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。一股灰尘味,还有一点发霉的味道,像是旧房子的气息。
“废墟的味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身上有股废墟的味道,你坐在我家客厅吃我做的排骨,你觉得合适吗?”
“你家?”
“我家。”唐糖指着地面,“这房子是你租的,但饭是我做的,碗是我洗的,地是我拖的,床单是我换的。这能算你家吗?”
秦牧想了想:“算咱俩的?”
唐糖被他气笑了。
“你快吃吧,”她说,“吃完去洗个澡。你那个腿能不能沾水?”
“医生说不能淋浴,怕感染。擦一擦就行。”
“那你吃完自己去擦。别把我刚换的床单弄脏了。”
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,又看了看浅蓝色的床单。
“我坐椅子上吃。”
“你最好坐椅子上吃。”
吃完饭,秦牧把饭盒收好。唐糖接过袋子,走到门口换了鞋。
“晚上我不来了,”她说,“你自己弄点吃的。”
“你晚上干嘛?”
“约会。”
秦牧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。
“跟谁?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。
唐糖看了他一眼,嘴角慢慢来。
“跟我妈。”
“……你妈?”
“嗯,我妈从老家过来了,晚上陪她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秦牧松了一口气,然后又觉得自己松这口气有点莫名其妙,“那你去吧。”
唐糖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秦牧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去约会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拐杖差点掉了。”
“拐杖没拿稳。”
“行吧。”唐糖推开门,“你说没拿稳就没拿稳吧。”
她走了。
秦牧拄着拐杖站在客厅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拐杖拿得很稳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拿稳。
下午的时间,秦牧用来练灵力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——不对,唐糖说不能弄脏床单,他挪到了椅子上——闭上眼睛,感受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暖流。
经过几天的修炼,那股暖流己经从“若有若无”变成了“确实存在”。它像一小团棉花,软绵绵地窝在丹田里,不冷不热,不急不躁。
— 《地府钉钉,我已读不回》— 牛牪犇 著。本章节 第十一章 你闻起来像拆迁现场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