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那天早上，秦牧是被地府钉钉的推送震醒的。

“本月KPI己刷新。目标：5只D级鬼魂（或等值C级）。当前进度：0/5。”

秦牧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早上六点二十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薄窗帘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。

然后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
“元霸？”他喊了一声。

没人应。

“李元霸！”

厨房门推开，李元霸探出头来，脸上沾着面粉，头发上挂着鸡蛋液。“牧哥，你醒了？我在做早饭。”

秦牧从床上坐起来，深吸一口气。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“鸡蛋饼。赵哥教我的。”

赵云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锅铲，围裙系得整整齐齐。“在下指导，元霸将军执行。火候尚可，只是面粉放得略多。”

秦牧走到厨房门口，看到灶台上摆着三个盘子。盘子里是金黄色的鸡蛋饼，圆圆的，大小不一。有的像月亮，有的像土豆，有的像被咬了一口的地图。

“哪个是赵哥做的？”

“都是元霸将军做的。”赵云把锅铲放下，“在下只负责口头指导。”

李元霸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，上面是最大最圆的那张饼。“牧哥，这张是你的。”

秦牧接过盘子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。鸡蛋饼外酥里嫩，不咸不淡，竟然很好吃。

“元霸，你第一次做？”

“第二次。早上起来先做了一张，失败了。这是第二张到第七张。”

“失败的那张呢？”

李元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：“吃了。”

秦牧看着他那张沾满面粉的脸，忽然觉得这个傻大个也没那么让人操心了。

吃完饭，秦牧打开地府钉钉的地图，查看附近的鬼魂。新家所在的小区显示没有绿点——干净。但往东两公里的一片老旧居民区里，有三个绿点。其中一个颜色比其他两个深一点，介于绿色和黄色之间。

C级。附近有C级鬼。

“元霸，赵哥，今天有活儿了。”

李元霸从沙发上站起来：“有架打了？”

“不一定。C级，可能要用符。”

“那我干什么？”

“你站我后面。”

“又是站后面。”

“你是护卫，护卫就是站后面的。”

李元霸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开始换鞋。

三个人出门，打车去那片老旧居民区。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，看到李元霸的体型，主动把副驾驶座椅往前调了调。

“哥，你们去那边干嘛？那边要拆迁了，人都搬走了。”

“找人。”秦牧说。

“找人？那边没人了，就剩几户钉子户。”

“那就是找钉子户。”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秦牧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
车在一片破旧的居民区前停下。秦牧下车，看到的是一片待拆的楼房。墙上写着红色的“拆”字，窗户大多己经拆掉了，黑洞洞的。路面上全是碎砖和灰，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，足有半人高。

秦牧拿出手机，打开地图。三个绿点在前方一百米的一栋六层楼里。他走进去，楼道里很暗，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办证。楼梯扶手上全是灰，脚踩在台阶上，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
西楼。绿点在左手边的房间里。

秦牧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他推了一下，门没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
屋里很暗，窗帘拉着，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。地上堆着报纸和塑料袋，墙角有一张床，床上坐着一个人——不，是鬼。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太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
她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
秦牧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奶奶，您好。”

老太太慢慢抬起头。她的眼睛浑浊，眼白泛黄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的样子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风吹过枯叶。

“我是地府派来的，来接您走。”

老太太摇了摇头：“我不走。我等儿子。”

“您儿子在哪儿？”

“在楼下。他出去买吃的了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秦牧回头看了赵云一眼。赵云微微摇头——这里没有活人，整栋楼都是空的。

“奶奶，您儿子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叫小军。”

“小军多大？”

“今年……八岁了。”

秦牧拿出手机，打开鬼籍查询。他输入了地址和老太太的特征，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：王秀兰，女，72岁，死于六年前，死因——饥饿。

饿死的。

秦牧看着那个词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奶奶，您在这儿等多久了？”

“没多久。小军刚出去。”

六年。她在这里等了六年。她以为儿子八岁，其实儿子己经长大了。

“奶奶，您儿子不回来了。”秦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— 《地府钉钉，我已读不回》— 牛牪犇 著。本章节 第三十一章 饿死鬼的执念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