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穿玄色道袍的老道士站起身,目光越过九叔,落在秋生和文才身上。
两人不知何时跑来了,满脸担忧。
老道士的目光在文才手腕的青黑色瘀痕上停住,那是阴泥留下的痕迹。
“林九。”
老道士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徒弟手上的伤,是阴泥留下的。阴泥只有鬼门附近才会凝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回九叔身上。
“你徒弟,今夜到过鬼门附近。”
九叔没有说话。
老道士继续道:
“这血阵,需用人血画成,画阵之人要以手按阵、以血为引才能激活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在场所有人中,只有你徒弟身上,有鬼门附近才有的阴泥。”
所有道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九叔身上。
九叔沉默许久,开口道:
“不是我徒弟。”
老道士没接话,脸上的神情分明在问:证据呢?
姚重言看着这一幕,忽然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。
这老道士,是九叔的大师兄,石坚。
石坚比九叔大一轮多,须发半白,皱纹深刻,腰背却挺得笔首,眼睛亮得咄咄逼人。
“林九,你说不是你徒弟,那阴泥怎么沾上的?”
石坚又问,语气平淡,却带着嘲讽。
文才急了,声音又尖又抖:
“我是在义庄厨房沾上的!灶膛里!不是鬼门附近!”
石坚连看都没看他:
“我问的是你师父。”
九叔抬手示意文才闭嘴,迎上石坚的目光:
“大师兄,我徒弟是在厨房掏灶膛时沾上的阴泥。
今晚阴气异常,灶膛火气被压制,阴泥顺着地脉渗入,并非去过鬼门。”
他语气平稳,字字清晰。
石坚沉默几息,忽然笑了,笑容一闪而逝:
“阴泥顺着地脉渗入灶膛?
林九,你当在场师兄弟都是刚入门的娃娃?
阴泥是鬼门附近数百鬼魂怨气与阴气凝结而成,地脉怎会把它送到你家厨房?”
几个道士低声议论起来,石坚说的是实话,地脉输送阴泥的说法,在茅山典籍里站不住脚。
姚重言看得明白,石坚根本没打算追查画阵之人,他不问“谁画的阵”“谁的血”,只盯着文才,再通过文才锁定九叔。
他要的不是真相,是罪人。
一个年轻道士犹豫着开口:
“大师兄,当务之急是追查画阵之人,能画这种血阵的绝非等闲之辈,若不揪出来......”
“追查?”
石坚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鬼门失控,群鬼出笼,任家镇百姓险些丧命。
此等大祸,不先定责,何以服众?何以告慰祖师?”
年轻道士被气势所慑,不敢再言。
九叔深吸一口气:
“大师兄,我再说一次,我徒弟没去过鬼门。
眼下应先追查画阵之人,他今晚在鬼门附近杀了人,身上必定有血腥气和阵法反噬的痕迹,跑不远。”
石坚盯着九叔看了许久,缓缓点头:
“林九,你说要追查画阵之人,便查。但查出来之前,三日后,在我道场议事,诸位师兄弟都来,林九,你也来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九叔沉默片刻,点头:
“好。”
石坚带着弟子率先离开,其他道士也陆续散去,十字街口只剩九叔、姚重言、秋生和文才西人。
月光洒在地上,映着碎裂的符纸、烧焦的墨斗线和地面焦痕,夜风吹过,落叶在街口打转。
文才又哭了:
“师父,我真的没去鬼门,我就是掏灶膛……”
九叔打断文才的解释,说:
“我知道。”
秋生攥紧拳头,眼眶发红:
“师父,石坚就是针对你!他就是找茬!”
“闭嘴,他是你大师伯!”
九叔语气不重,秋生立刻噤声。
“他是大师兄,师父不在,茅山事务他有权作主。
今日之事,他按规矩来,旁人说不得什么。”
他望向石坚离去的方向,目光沉沉。
“他不要真相,要的是你低头。”
姚重言开口。
九叔转头看他,眼神里藏着认同。
姚重言心里清楚,虽然剧情不同,但石坚还是那个石坚。
石坚当众质疑九叔教徒无方,逼他三日后去道场议事,就是要确立自己的权威。
而九叔作为茅山名声最盛、人望最高的弟子,正是他最想压制的对象。
无论画阵真凶是谁,石坚都赢了。
真凶找不到,九叔就背着“徒弟涉嫌”的嫌疑;
真凶找到了,也是他石坚“主持公道”的功劳。
姚重言看着九叔,他嘴角还留着反噬的血痕,道袍满是灰尘焦痕,头发散乱,身姿却依旧挺拔。
九叔离开茅山,在任家镇做义庄看守,从不参与茅山内务,可是还是没放过他。
有些人,你退一步,他就进一步,你退到天涯海角,他也会追来,因为你活着,本身就是一种冒犯。
— 《都诸天穿越了谁还当天师啊》— 我真不是待言 著。本章节 第71章 石坚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