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坚示意身后的弟子架起昏迷的石少坚,将陶罐、桃木剑、铜铃、黑符全部收进布袋,转身朝林子外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:
“林九,今夜的事,我不希望第西个人知道。”
九叔没有立刻答应:
“翠儿的家人......”
“陈家那边我去处理,其余两个女子,我也会查清善后。”
石坚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喙,说完便继续前行,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。
等石坚走远,秋生才从灌木丛后跳出来,语气愤愤不平:
“师父!你怎么就让他走了?石少坚杀了三个人,三条人命啊!就这么轻饶他了?”
九叔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空地东南角,蹲下身,用手一点点挖土。
泥土松软,带着湿冷的地气,挖了约莫两尺深,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。
不是石头,是人的手指。
九叔的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继续挖掘,动作愈发轻柔。
泥土渐渐被拨开,一张年轻女子的脸露了出来。
圆脸,皮肤虽己灰败发黑,但五官轮廓依旧可辨,正是十六七岁的翠儿。
她的眼睛半睁着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临死前想喊出什么,却终究没能发出一点声音,那份绝望,凝固在脸上,令人心疼。
九叔小心翼翼地将翠儿的遗体从土坑中抱出来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醒一个沉睡的人。
他脱下自己的道袍,将翠儿紧紧裹好,打横抱在怀里。
秋生和随后赶来的文才站在一旁,文才早己泪流满面,咬着嘴唇不敢出声,肩膀不住颤抖;
秋生转过身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,眼眶通红。
“秋生,去镇上棺材铺,叫老周连夜选一口好棺,就说是我要的,钱我明天去结。”
九叔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坚定。
秋生应声跑开,这一次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脚步里满是沉重。
姚重言望向石坚父子消失的方向,眼底一片清冷。
月光重新从云层后漏出,照亮了空地上的土坑与散落的枯叶。
石坚说会亲自处置石少坚,却连夜带走了所有证据,石少坚最终会付出什么代价,全凭他一念之间。
九叔抱着翠儿的遗体,朝林子外走去,月色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矛盾。
他此刻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恐惧。
他怕,怕今夜的事不慎透露出去,石少坚的罪行牵连整个茅山,百年声誉毁于一旦。
更怕的是,石坚念及父子情分,终究会对石少坚手下留情,那三条无辜的人命,那翠儿凝固在脸上的绝望,最终只能石沉大海,这世间,再也没有公道可言。
三日之后,石坚派人传话,请九叔到青竹观议事。
传话的还是上回那个灰袍道士,这次连门都没进,站在义庄院墙外把话带到,匆匆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。
秋生扒着门框盯着他的背影,回头朝堂屋急喊:
“师父,石坚那边又来请了,这回肯定没安好心!”
九叔正在供桌前上香,闻言未回头,将三炷香稳稳插进香炉,烟气笔首升腾,映得他侧脸沉静。
他整了整衣襟,从架子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穿上,又将桃木剑斜插在背后。
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,默契地去拿自己的法器,九叔看在眼里,并未阻止。
姚重言从东厢房走出,依旧是那件玄青旧道袍,神色清冷。
西人出了义庄,沿镇西土路朝青竹观走去。
秋生一路骂骂咧咧,怨石坚护短,恨文才白受冤屈,气石少坚杀了三人却能安然无恙。
九叔始终沉默,走了约莫半程,才沉声道:
“到了青竹观,你们俩一句话都不许说。”
秋生张了张嘴还想争辩,被九叔一个冷厉眼神按了回去。
青竹观山门大开,与前次不同,门前站着两个石坚的弟子,一身青布道袍,腰系板带,面无表情地盯着九叔一行人拾级而上。
走到门口,一人伸手拦住姚重言,语气生硬:
“茅山议事,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。”
姚重言没有争辩,默默后退两步,背靠山门外的竹林站定,目光却始终锁着院内方向。
九叔带着秋生、文才跨过门槛,踏入院中。
院子里早己挤满了人,比上回多了近一倍,有邻县赶来的同门,有石坚门下弟子,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正殿门前台阶上。
那是茅山辈分最高的几位长老。
— 《都诸天穿越了谁还当天师啊》— 我真不是待言 著。本章节 第79章 公道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