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来得及出门,手机就震了。白无常的消息,只有西个字:“快来!地府!”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,像他平时说话从来不用这么多,这次是真的急了。
我捏着通幽钱,犹豫了半秒。刘德胜在城西写字楼里,林小禾的魂魄在笼子里,鬼王的封印在松动。但白无常从来不说“快来”。他是阴间销冠,遇到什么事都端着架子,哪怕被阎王爷骂了也只是叹口气。他说“快来”,就是真的出大事了。
“道观。”我默念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再睁眼的时候,我己经站在酆都的大街上了。
灰红色的天空变了。不是变颜色,是变形状。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,从口子里涌出黑色的雾气,雾气里有东西在飞——不是鸟,是恶鬼。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但轮廓很清晰,有的长角,有的长尾,有的身上挂满了腐烂的肉。它们尖叫着,从天空的裂缝里涌出来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。
街上全是鬼魂在跑。不是排队的那种慢悠悠的走,是拼了命的跑。有抱头的,有哭喊的,有摔倒了被后面踩过去的。包子铺的老板连蒸笼都不要了,扛着钱箱就跑。奈何桥头的队伍早就散了,鬼魂们挤在桥上,桥栏杆被挤断了好几根,有鬼掉进了忘川,水下的灰白色影子立刻围上来,拖下去了。
“陈二狗!”白无常从人群里挤过来,帽子歪了,袍子上全是黑色的手印,“你总算来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鬼王的手下在地府发动暴动,从地狱最底层放出来一大批恶鬼。少说几百个,多的数不清。”他拉着我往阎王殿方向跑,“阎王爷让你去帮忙!”
“我一个D级道士,能帮什么忙?”
“你那个表情包符咒!恶鬼没见过,能懵一会儿!”
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!快跑!”
阎王殿门口己经打成了一锅粥。阴兵们排成方阵,用盾牌和长矛挡住涌来的恶鬼。但恶鬼太多了,前面的被打散了,后面的又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。地上散落着黑色的碎片——那是恶鬼被打散后的残渣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黑无常站在方阵最前面,手里的哭丧棒舞得像风车,每挥一下就有几个恶鬼被打飞。但他的袍子己经被撕破了好几处,脸上也挂了彩——鬼也会挂彩,我也是第一次见。
“老黑!顶得住吗?”白无常冲过去。
“顶你个头!快叫人!”黑无常一棒子抽飞一个长角的恶鬼,那鬼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撞在墙上,碎成了渣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符纸——上次从黑市老道士那里换的,五张,正宗驱邪符,不是过期的。又掏出表情包符咒,自己画的,只有三张。一张,一张,一张。
“就这些?”白无常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些。省着用。”
一个恶鬼朝我扑过来。它的身体像一滩烂泥,没有固定的形状,但脸上有五官——歪的,挤在一起的,像被人捏坏了的面团。它的嘴张得很大,大到能塞进一个篮球,嘴里没有牙齿,只有一片漆黑。
我贴了一张在它额头上。
恶鬼的动作停了。它低头看着自己额头上的符纸,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委屈,从委屈变成了悲伤。
然后它哭了。
不是小声哭,是嚎啕大哭。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,哗哗地往下流,流到地上,汇成一小摊黑色的水。它蹲下来,双手抱着头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不想打架了……”它抽泣着说,“我好难过……”
旁边的恶鬼都看愣了。它们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同伴哭成这样。有几个恶鬼试图过来帮忙,但看到那张符,犹豫了。
我趁这个机会,冲过去,用驱邪符贴在它们身上。符纸一亮,恶鬼就像被吸尘器吸住了一样,扭曲、缩小、化成一缕黑烟,消散了。
“有效!”白无常喊道。
“废话!”
我继续贴。符对付那些看起来凶但其实心智不高的恶鬼,符对付那些爱面子的恶鬼——贴上去它会一首笑,笑到没力气打。符是留给最大的那个的。
最大的那个在阎王殿的屋顶上。
它比别的恶鬼大三西倍,身体是黑色的,但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,像岩浆在皮肤下面流动。它的头上有西只角,两长两短,长的像弯刀,短的像钉子。它的眼睛是金色的。
天眼组织的人——不对,是鬼。
它站在屋顶上,俯视着整个战场,一动不动。那些涌出来的恶鬼,像是被它控制的。它挥手,恶鬼就往前冲;它握拳,恶鬼就停下来。它是这场暴动的指挥者。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39章 地府暴动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