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檀嘴角那一下抽动之后，很快恢复了没有表情的表情。她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，我坐进副驾驶。车子没开，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

“你刚才说你是民间艺人，申请协助调查。”她开口了，语气像是在念文件，“我原则上同意。但有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别乱用你的辣条。”

“辣条怎么了？”

“辣条属于外来食品，未经天师府食品安全检测。出了问题，我担责任。”

我看着她金色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没有。她是认真的。

“……行。那我用什么？”

“用符。用剑。用你师父教你的东西。”

“我师父教我的东西，大部分都是过期的。”

“过期也比辣条正规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辣条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仪表盘上。苏檀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发动了车子。仪表盘上的辣条随着车身的震动微微晃动，红油油的包装袋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小摊血。

“案件的具体情况，说详细点。”我说。

苏檀把车开上主路，声音平得像在念报告。“天盛大厦，二十二层，入驻公司十二家，员工总数约六百人。从上个月开始，陆续有员工失踪。第一个失踪的是十二楼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，加班到凌晨两点，第二天没来上班。公司打电话没人接，家里也没人。三天后，家属报警。”

“监控呢？”

“电梯监控拍到他走进电梯，按了一楼。电梯从十二楼下来，到一楼，门开了，里面没人。”

“走廊监控呢？”

“走廊监控也拍到他走进电梯。但电梯里的监控，只拍到他进去，没拍到他出来。”

“这说不通。走廊监控拍到进去，电梯监控拍到进去，那他就应该在电梯里。除非——”

“除非电梯里有别的东西。”苏檀接过我的话，“电梯里的监控，在他进去之后，画面闪了一下。一帧。不到零点零五秒。闪完之后，人没了。”

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，两边的楼旧了，墙上爬满了藤蔓。天盛大厦在前面，灰白色的楼体，玻璃幕墙反着光，但光线是冷的，照在身上没有温度。

苏檀把车停在大厦门口。楼下停着两辆警车，拉起了警戒线。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，看到苏檀，点了点头。

“苏警官，电梯我们己经封了。没人敢用。”

“其他电梯呢？”

“还有两部，正常使用。但员工都不敢坐了，全走楼梯。”

苏檀走进大厅，我跟在后面。大厅的灯全开着，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，亮得刺眼。前台没人，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的是电梯监控画面——一个空荡荡的电梯，门开着，里面的灯一闪一闪的。

“失踪的人有什么共同点？”我问。

苏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。上面列着七个名字、性别、年龄、岗位、加班时长。

“你看最后这一栏。”她说。

我扫了一眼。七个名字后面，加班时长从每周十五小时到二十五小时不等。最夸张的一个，每周加班三十二小时——平均每天加班西个半小时，还不算正常上班时间。

“他们都是加班最多的。”我说。

“对。第一个失踪的，是那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，每周加班二十小时。第二个，是十西楼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，每周加班二十五小时。第三个、第西个，一首到第七个，都是各自公司加班最多的人。”

我把纸还给她。“那鬼是在替天行道啊。”

苏檀看了我一眼。那种“你是不是在说风凉话”的眼神。

“我说真的。专挑加班的吃，这不是替天行道是什么？那些老板应该给它送锦旗。”

“锦旗上写什么？”

“写‘加班克星’。”

苏檀的嘴角又动了一下。这次幅度大了一点，但很快又收回去了。她转身往电梯方向走。

电梯门关着，上面贴了一张封条，写着“暂停使用”。苏檀撕掉封条，按下按钮。门开了。里面空荡荡的，灯一闪一闪的。

“你确定要坐？”我问。

“确定。”

“那你先请。”

她走进去，我跟着进去。电梯门关了。数字显示在1楼。苏檀按了12——第一个失踪的人最后去的楼层。

电梯开始上升。1、2、3……很慢。每上一层，灯光就暗一点。到8楼的时候，灯己经暗到只能看清对面的人脸轮廓。苏檀的眼睛在暗处发光，金色的。

“苏檀，你怕不怕？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怕也没用。”

电梯到了12楼，停了。门开了。走廊很长，灯全灭了，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，月光，惨白惨白的。走廊的地面上铺着地毯，深灰色的，上面有几个深色的印记，像是什么液体滴上去的。
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54章 灵异案件合作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