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狮子的爪子踩在藏经阁的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不是石头碰石头的那种脆响，是石头碰木头的那种闷响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。绿光照亮了脚下的一小块地方，能看到地板是木头的，深棕色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在绿光里发着暗红色的光，像血管。

“藏经阁几层？”我问。

“三层。”石狮子说，“第一层藏书，第二层藏器，第三层藏魂。”

“藏魂？”

“封印的恶鬼。祖师爷当年抓的，杀不死的，都封在第三层。”
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天花板很高，看不到顶。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闪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星星。但不是星星，是封印罐子上的符文。

“你们平时也驮人进来？”

“不驮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
“为什么驮我？”

“因为你有钟馗印记。祖师爷留下的规矩里有一条——钟馗的传人进藏经阁，石狮须为坐骑。”左边的石狮子顿了顿，“我们等了一千七百年。”

“一千七百年？”

“从祖师爷飞升那年算起，到现在，一千七百年。”

我摸了摸石狮子的背。石头是凉的，但凉得不刺骨，像深秋的河水。它驮着我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右边的石狮子跟在后面，尾巴在地上拖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“你们有名字吗？”我问。

“有。我叫阿左。它叫阿右。”

“阿左。阿右。”我念了一遍，“谁取的？”

“祖师爷。”

“张道陵？”

“对。”

阿左停下脚步。前面是一排排书架，木头做的，很高，顶到了天花板。书架上塞满了书，有竹简，有纸书，有羊皮卷。有些书在发光，金色的，很淡，像萤火虫。有些书是暗的，灰蒙蒙的，像蒙了一层灰。

“第一层到了。残页不在这一层。要上去。”

“怎么上去？”

“楼梯在尽头。”

阿左继续走。经过书架的时候，我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本发光的书。书皮是硬的，像木板，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咒”。手指碰到书皮的一瞬间，那本书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了。书架震动了一下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
“别乱摸。”阿左说，“这些书有灵性。你摸它，它记住你。”

“记住我会怎样？”

“下次你来，它会自己翻开。”

“那挺好。省得我找了。”

阿左没接话。它走到楼梯口，停下来。楼梯是木头的，窄，只能走一个人。石狮子上不去。

“下来。自己走。”

我从石狮子背上跳下来。脚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回声在空旷的藏经阁里回荡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有人在敲钟。

“第二层。小心。”阿左说。

“小心什么？”

“器有灵。会认主。不认你的，会伤你。”

我踏上楼梯。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音，像在呻吟。楼梯很长，转了两个弯。墙上有壁画，画的是一些道士在抓鬼。鬼的脸都被涂掉了，只留下一片空白。

第二层的门是关着的。木门，朱红色，上面刻着一只眼睛。和天师府的标志一样，但瞳孔不是多边形的，是圆的。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把手，铜的，磨得发亮。

我推开门。
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。靠墙摆着架子，架子上放着各种法器。桃木剑、铜钱剑、铃铛、罗盘、符印、镜子、拂尘。有的在发光，有的在暗。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，黑色的，上面贴着封条。封条上写着西个字——“生死簿残页”。
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哥哥，那个盒子。”小红从影子里探出头，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“残页。”

“拿到了就可以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我走过去。每走一步，架子上的法器就亮一下。不是全部亮，是离我最近的那个亮。桃木剑亮了，铜钱剑亮了，铃铛响了。叮铃，叮铃，像在警告什么。

我走到桌前，伸手去拿木盒。手指碰到盒盖的一瞬间，胸口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。不是天师那种冷热交替的烫，是纯粹的烫。像是印记在提醒我——盒子里的东西是真的。

我撕开封条，打开盒盖。

里面是一张纸。黄色的，边缘烧焦了，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字在动。像虫子一样在纸面上爬，爬来爬去，不肯停下来。我看不懂。不是不认识，是它们不肯让我看。

“残页只对钟馗的传人显示。”剑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，很弱，但很清楚，“你不是钟馗，你是陈二狗。你看不到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把盒子带走。找能看到的人。”

我把木盒盖上，封条贴回去，装进口袋。盒子不大，刚好能塞进道袍的宽袖里。

转身。

架子上的法器全亮了。桃木剑、铜钱剑、铃铛、罗盘、符印、镜子、拂尘——都在发光。光照在我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影子里，小红的轮廓蜷缩着。
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61章 夜探藏经阁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