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道士架着我走出巷子,阳光刺得睁不开眼。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道袍黏在皮肤上,每一步都扯着疼。鹰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,铁链拖在身后,哗啦哗啦响,像拖着一条死蛇。
“陈二狗,你走快一点。”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肩膀疼。走不快。”
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“我自找的?你们来抓我,我还手,是我自找的?”
鹰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我。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。没有眼白,瞳孔和虹膜连成一片,像两口深井。阳光照进去,没有反光。
“你偷了天师府的东西。”
“我借的。”
“你打了天师府的人。”
“他们先动手的。”
“你拒捕。”
“我站在家门口,你们冲进来,这叫拒捕?”
鹰盯着我看了三秒钟。纯黑色的瞳孔里,看不到任何情绪。“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“我师父后来呢?”
“被带走了。再也没回来。”
她的手攥紧了铁链。哗啦一声。
两个道士架着我继续走。巷子尽头是一条土路,土路尽头是一辆黑色的车,和之前苏檀开的那种一样,但更大,像押送犯人的囚车。
“上车。”鹰拉开车门。
我站着没动。“我妹妹还在影子里。你把她放出来。”
“到了天师府,自然会放。”
“她现在需要休息。影子里阴气重,她恢复得快。到了天师府,你们把她关进笼子里,她还能恢复吗?”
鹰没有回答。她走过来,伸手摸向我的影子。手指碰到影子的一瞬间,她缩了回去。像被烫了。
“纯真愿力在护着她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你动不了她。”
“到了天师府,有阵法能压制愿力。到时候就能动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。“你敢动她,我把天师府拆了。”
鹰看着我。纯黑色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不是害怕,是好奇。“你一个D级道士,拿什么拆?”
“拿命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上车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到了天师府,你们会把她关在哪?”
“天师自会安排。我只负责抓人。”
“那你转告天师——小红要是少一根头发,我把他的天门砸了。”
鹰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“你师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“我师父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‘我徒弟要是少一根头发,我把你的胡子拔光。’”
我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那是我师父的风格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弯腰钻进车里。座椅是硬的,铁的,冰凉。两个道士坐在两边,把我夹在中间。鹰坐在副驾驶,车门关上,发动机响了。车子往后倒,掉头,往大路开。
影子里,小红蜷缩着一动不动。她没有说话。也许睡着了,也许在听。
“鹰,你眼睛为什么是纯黑的?”
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“天生的。”
“能看到东西吗?”
“能。比你们看得清楚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你身上的印记。金色的,很亮。看到你妹妹的愿力。红色的,像火。看到你自己。灰蒙蒙的,像雾。”
“灰蒙蒙的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,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。云层很厚,阳光透不过来。
“鹰,你抓过多少人?”
“很多。数不清。”
“有冤的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?”
“因为我查过了才抓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知道残页是我师父的,为什么还要抓我?”
“残页是天师府的镇府之宝。你师父代为保管,死后当归还。他没有归还,你取走了,就是偷。”
“我师父没死。他在天庭。”
“失踪等同于死。天师府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我看着她纯黑色的眼睛。“你这个人没有心。”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有没有心,不耽误抓人。”
车子开上了大路,速度快了。窗外是田野、村庄、电线杆,后视镜里道观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。小红在影子里翻了个身,发出轻轻的哼声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肩膀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你在流血。”
“小伤。”
“你 guarantee?”
“我 guarantee。”
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纯黑色的瞳孔里,映出后座的我——道袍破了,肩膀红了,手里攥着桃木剑碎片,指缝里还有砖头的灰。
“陈二狗,你师父当年在车上,也说了同样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小伤。不疼。’”
我看着她的后脑勺。短发,发际线很高,脖子后面有一个纹身。一只眼睛。和天师府的标志一样。
“你也是天眼组织的人?”
鹰的手顿了一下。方向盘差点打滑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脖子上为什么有那个符号?”
“那是天师府的烙印。每个六扇门捕头都有。”
“天师府的标志和天眼组织的标志,为什么一模一样?”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74章 六扇门捕头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