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道观的时候,己经是后半夜了。
我把破电动车停在门口,车上的符纸在夜风中哗啦哗啦响,像是在鼓掌欢迎我回来。
“到了。”我拍了拍影子,“你可以出来了。”
小红从我影子里飘出来,悬在院子半空中,转着圈打量着这个破破烂烂的道观。
“哥哥,你家好破。”
“这是道观,不是家。”
“可是你住在这里啊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穷。”
小红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很认真地说:“没关系,我也没有家。我们一起住破房子,就不孤单了。”
我心里一暖,伸手想摸她的头。手穿过去了。
“……”
“哥哥好笨。”小红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我是鬼,你摸不到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……习惯了。”
我把桃木剑挂回墙上,剑灵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阴阳怪气:“哟,带了个小拖油瓶回来。”
“老烟枪,这是小红,以后住这儿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剑灵哼了一声,“一个破道观,本来就快塌了,现在又多了个鬼。干脆改名叫‘鬼屋’得了。”
小红飘到桃木剑面前,歪着头盯着它看。
“你会说话?”
“废话。”
“你好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声音像外公。”
“老子不是外公!老子是上古剑灵!”
“外公。”
“不是外公!”
“那叫你什么?”
“叫……叫烟枪爷爷!”
小红想了想:“烟枪外公。”
剑灵沉默了整整五秒钟,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充满无奈的叹息:“你师父欠我的烟钱,从三千包涨到五千包了。”
我笑了:“行,记着。”
小红在道观里转了一圈,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好奇。她飘到供桌前,看着上面摆着的三清祖师像,问:“这是谁?”
“三清祖师,道教最高的神。”
“他们能帮我找到那个在我骨头上刻字的人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记得。
她记得游乐场里法医姐姐说的话——她骨头上有一个印记。
“哥哥,”小红转过身看着我,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情绪,但声音很认真,“我不是不小心死的,对不对?是有人故意杀了我的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小子,”剑灵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告诉她吗?”
“告诉她什么?说她被人害死了,魂魄还被封了不能投胎?”我在心里说,“她才七岁。”
“她是鬼。鬼不会长大,但她会思考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蹲下来,平视小红。
“小红,你听哥哥说。你的事,哥哥会查清楚的。但现在,你只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开心地活着。不对,开心地……飘着。”
小红盯着我看了三秒钟,然后“噗嗤”笑了:“哥哥你好傻。”
“我是正经道士。”
“你是二逼道士。”
“对,二逼道士也是正经道士。”
小红飘过来,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凉凉的,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她说。
我揉了揉脸,站起来。
“好了,先给你安排个住处。”
道观的空房间不少,但大部分都塌了。唯一能住人的除了我的卧室,就是隔壁那间堆杂货的小屋。
我花了半个小时把杂物清理出来,腾出一张木板床,铺上干净的床单。
“你就住这儿。”
小红飘到床上,试着躺下来。她的身体太轻了,床单都没有压出褶皱。
“哥哥,我睡不睡都一样,反正不用睡觉。”
“那你躺着休息也行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?”
小红想了想:“我想看哥哥首播抓鬼。”
“现在是半夜,没有鬼可抓。”
“你就是鬼。”
“……”
我觉得我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怼得哑口无言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不是白无常那种砸门法,是很有礼貌的、三下一停的敲门声。
我睁开眼,发现小红正趴在我床头的半空中,两条小腿晃啊晃的,手里拿着一叠符纸。
“哥哥,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啊?”
“不知道,好几个呢。”
我揉了揉眼睛,穿上拖鞋,走到大门口。
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七八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排成一列,表情虔诚。
“请问,这里是青山道观吗?”领头的一个中年妇女问。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听说这里的招财符特别灵!我们是来求符的!”
“招财符?”我愣了一下,“我这里只有驱邪符,没有招财符。”
“不可能!”妇女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“你看,这是我邻居给我的,他说从你们道观求的,贴在家里第二天就中了彩票!”
我接过纸条一看。
是一张符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,确实是我师父的字迹——但那是驱邪符的图案,不是招财符。
“这……这是驱邪符啊。”
“驱邪符也能招财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邻居怎么中彩票了?”
“巧合吧。”
“不可能!”妇女急了,“他还说你们道观门口今天免费发符,我们就都来了。”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9章 道观的第一个“员工”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