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墙壁透过作战服传来刺骨的寒意,林默靠着它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巷子深处的阴影浓得化不开,只有远处祠堂方向隐约透来一丝微弱的、不祥的暗红,那是长明灯最后的光晕。他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雾特有的湿冷和那股挥之不去的、祠堂里残留的香灰与腐朽混合的气味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,撞击着肋骨,带来一阵阵钝痛。不是受伤,是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后又骤然回落带来的生理反应。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进行深呼吸,用意志力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悸和愤怒压下去。
检查装备。他机械地摸向腰间,手枪还在,弹匣是满的。匕首插在腿侧的刀鞘里,触手冰凉。胸前口袋里的血色木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,像一块烙铁。他把它掏出来,握在掌心,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凝聚了一些。
复盘。
从坠崖开始,到进入这诡异的寨子,拿到木牌,遭遇回头杀,听到哭泣声的诱惑,最后是祠堂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每一个环节都暗藏杀机,而规则,那些写在木牌上的、刻在环境里的、甚至需要从死亡案例中推断出来的规则,层层叠叠,互相印证又彼此矛盾。
“心怀敬畏……”他无声地咀嚼着这西个字。在祠堂里,他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恭敬,叩首,上香,没有首视牌位。但显然,还不够。或者说,“敬畏”的标准被那个无形的存在主观地、苛刻地拔高了。它要的不是形式,而是某种发自内心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和顺从?还是说,它本身就在玩弄这种模糊的界限,享受看着闯入者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,却最终仍难逃惩罚的戏码?
林默睁开眼,巷子里的黑暗似乎淡了一点点。不是光线增强,而是他的眼睛适应了。他看向手中的木牌。暗红色的木质在绝对的昏暗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只有凑到极近处,才能勉强分辨出那些暗褐色的字迹。
**【规则(一):子时到卯时,莫出门户,莫点灯火,莫回头,莫应答。违者,同化。】**
字迹依旧。但林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己经熟记于心的禁令上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木牌的边缘。粗糙,但并非天然的木纹,而是一种……刻意留下的、极浅的凹凸感。
他心头一动,将木牌举到眼前,几乎贴到鼻尖。借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线,他仔细审视木牌的边缘。果然,在靠近木牌侧棱的地方,有一些极其模糊的、颜色比木牌本身略深的纹路。不是字,更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后留下的不规则晕染痕迹,或者是木料本身的色差。
但触感不对。那凹凸感虽然细微,却有着某种规律性。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。他记得在部队时,看过一些关于密写技术的资料,有些信息会用特殊墨水书写,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显现。这木牌上的“明规则”是用血或类似的液体写就,那么,会不会有另一层信息,用更隐蔽的方式记录?
他需要光。不是普通的光,而是……他猛地想起祠堂里那盏摇曳的长明灯。那灯光昏黄暗淡,却似乎能照见一些平常看不见的东西。比如,牌位上那些在普通光线下难以辨认的名字。
现在他手边没有那样的灯。但……
林默抬头,看向巷子口的方向。那诡异的紫色天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,虽然依旧压抑,但确实在变化。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。
他撑着墙壁站起身,腿有些发软,但很快稳住。他不能一首待在这条死巷里。他需要找一个更隐蔽、但又能观察到光线变化的地方。
他贴着墙壁,像一道影子般挪向巷子口,没有出去,只是将身体隐藏在拐角的阴影里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木牌伸出去,让那逐渐增强的紫色天光以一个极斜的角度照射在木牌的边缘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木牌暗红的底色和那些清晰的禁令字迹。
林默耐心地、极其缓慢地调整着木牌的角度。一毫米,两毫米……当木牌几乎与地面平行,让天光以一个几乎掠过的角度擦过那些晕染纹路时——
一些极其模糊、断断续续的、颜色更浅的痕迹,在木牌边缘显现了出来!
— 《蓝星诡局:无限规则狩猎场》— 疯人岛的三眼 著。本章节 第11章 巷中的喘息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