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街道在脚下延伸,官服尸傀沉重的脚步声像某种单调的节拍器,在浓稠的黑暗里敲打着。林默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,每一步都落在对方脚步响起的间隙,让自己的移动融入这片死寂。他左手紧握着血色木牌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距离腰间的柴刀刀柄只有寸许。
尸傀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。它穿过祠堂外的空地,拐入一条林默未曾涉足过的窄巷。巷子比之前走过的更加破败,两侧的吊脚楼大多只剩下焦黑的框架,像是被大火舔舐过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、混合了焦糊与某种油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。紫色的天光在这里几乎断绝,只有尸傀身上那件褪色官服,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缓慢移动的轮廓。
林默的视线扫过那些焦黑的残骸。一些烧塌的房梁斜插在地面,像巨兽折断的肋骨。他注意到,这些废墟里没有家具的残片,没有生活过的痕迹,只有炭化的木头和碎裂的瓦砾。这不像是意外失火,更像是有目的的、彻底的焚毁。
尸傀对这一切视若无睹,它只是沿着巷子深处走去。脚下的青石板逐渐被厚厚的、灰白色的灰烬覆盖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林默尽量放轻脚步,但灰烬太厚,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印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足迹,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前方,尸傀停了下来。
它停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墙壁前。那墙壁也是焦黑的,但上面似乎用某种白色的颜料,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。符号己经大半剥落,难以辨认。尸傀面对着墙壁,僵立不动,那颗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,空洞的眼眶似乎“看”着那些符号。
林默停在巷子拐角,背贴着冰冷的焦木,屏住呼吸。他握紧了木牌,等待着。
几秒钟后,尸傀缓缓抬起一只手臂。腐烂的手指伸出,指尖触碰到墙壁上一个相对清晰的符号——那像是一个扭曲的、倒置的“山”字。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,墙壁上那片区域的焦黑表层,如同被水浸湿的纸一样,无声地剥落、消融,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不是门,就是一个不规则的、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墙洞。洞内一片漆黑,连轮廓都看不清。
尸傀收回手,没有犹豫,弯下腰,以一种僵硬但坚定的姿态,钻进了墙洞。沉重的脚步声在洞内响起,带着空洞的回音,迅速远去。
林默没有立刻跟上。他盯着那个洞口,像一张沉默等待吞噬的嘴。墙洞边缘的砖石参差不齐,焦黑的痕迹一首延伸到内部。里面是什么?另一条巷道?一个房间?还是首接通往某个更深处的地窖?
他走到墙洞前,没有贸然进入。先侧耳倾听,洞内只有尸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没有其他声响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一点洞口边缘的灰烬,凑到鼻尖。除了焦糊味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陈旧石灰和泥土混合的气息。
这不是焚毁产生的灰烬,更像是……某种东西长期堆积风化后的产物。
他站起身,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空荡死寂、布满灰烬的巷道。留在这里,同样不安全。这个墙洞,是尸傀“指引”的路径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抗拒。他弯下腰,左手将木牌护在胸前,右手按在柴刀柄上,侧身钻进了墙洞。
洞内比想象中要长,而且向下倾斜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,空气沉闷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福尔马林混合了草药的味道。黑暗中,只能依靠前方那并未消失的脚步声来辨别方向。他尽量不发出声音,但衣服摩擦洞壁的窸窣声,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。
走了大约二三十步,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。不是紫色天光,而是一种更黯淡、更稳定的,类似油灯或蜡烛发出的昏黄光芒。同时,那股福尔马林和草药的味道越发浓烈。
脚步声停了。
林默也停下,身体紧贴洞壁。他慢慢探出头,看向光亮来源。
墙洞的出口,开在一面斑驳砖墙的底部。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。借着那昏黄的光源,林默看清了这里的轮廓。
— 《蓝星诡局:无限规则狩猎场》— 疯人岛的三眼 著。本章节 第16章 焦黑窄巷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