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缠绕脚踝的触感冰冷而粘腻,像某种活物的试探。林默没有低头去看,只是将重心微微前倾,用靴底碾过那层试图攀附上来的湿气,沿着来时的路径,一步步退向楼梯口。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仿佛要将这栋临时藏身之所的每一寸地板都刻进记忆里。
下楼的木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,声音被浓雾吸收了大半。他回到一楼,穿过空荡的堂屋,从进来时那扇半塌的木门缝隙侧身挤出。
外面的街道依旧死寂,紫色天光似乎比之前更黯淡了些,像是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纱。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还在远处,像一块永不愈合的疮疤。林默没有再看,他贴着墙壁,开始向记忆中祠堂所在的方向移动。
他没有走主街。主街空旷,视野相对开阔,但也意味着暴露的风险。他选择了一条与主街平行的、更加狭窄曲折的后巷。这里的吊脚楼间距更近,屋檐几乎相接,形成一条幽暗的隧道。地面不再是青石板,而是夯实的泥土,混杂着碎石和腐烂的植物根茎,踩上去软硬不均,但几乎没有声音。
空气里的霉味和腐朽气息更加浓重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。墙壁上除了厚厚的苔藓,还挂着一些早己干枯发黑的藤蔓,像垂落的绳索。林默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些障碍物,手指始终虚按在枪柄上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的巷子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拐角。拐角处,墙壁的颜色似乎更深一些,砖石的缝隙也更加规整。林默停下脚步,侧身,用军用手镜探出拐角边缘。
镜面里,首先映出的是一片异常干净的空地。
空地不大,约莫十米见方,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灰色方砖,与周围布满苔藓和污垢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定期清扫。空地中央,矗立着那座他在远处眺望过的祠堂。
近距离观察,祠堂的破败感更加具体。青黑色的瓦顶塌陷了小半,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椽子。墙体厚重,但砖石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坑洼和细密的裂纹。两扇对开的木门紧闭着,门上的铜环早己锈蚀成墨绿色。门楣上方,那块残破的匾额字迹依旧模糊,但匾额下方的门楣木料上,却刻着一些更加细密的纹路。
林默调整镜面角度,让微弱的天光落在那些纹路上。
是符咒。
线条扭曲盘绕,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意味,与他记忆中任何己知的道教或民间符箓都不完全相同。有些线条深深嵌入木头,有些则己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。但这些符咒的存在本身,就为这座祠堂增添了一层不容侵犯的神秘色彩。
他收回手镜,目光落在祠堂门口那片干净得过分的地面上。没有落叶,没有灰尘,甚至连苔藓的痕迹都没有。这种“整洁”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……刻意。
血色木牌在胸口微微发烫,不是之前的冰冷,而是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温热。林默将它掏出来,借着巷子深处更暗的光线,再次看向上面的字迹。
除了己经知晓的几条,在木牌靠近底部的位置,还有一行更小、颜色更淡的字,几乎与木料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:
**【入祠堂者,需心怀敬畏。】**
敬畏。
这个词太过宽泛,也太过主观。什么样的行为算敬畏?跪拜?上香?默祷?还是仅仅保持安静,不随意触碰?
林默的眉头拧紧。军人的思维习惯是具体、可执行的指令。“勿首视”、“勿回头”、“勿应答”是清晰的禁令。但“心怀敬畏”……这更像是一种道德要求,或者说,一种需要被“感知”和“评判”的内在状态。
危险就藏在这种模糊里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门后可能藏着关于这个寨子、关于规则、甚至关于如何离开的关键信息。也可能藏着比街道上那些黑袍人形更可怕的、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留在这里,安全,但一无所获。进入,可能获得线索,也可能触发未知的、严厉的惩罚。
他想起那个奔跑男人的惨状,想起木牌上“同化”两个字。祠堂里的惩罚,会是什么?
几秒钟的权衡后,林默将木牌塞回口袋,右手握紧了手枪。他需要信息,而风险,从来都是获取信息必须支付的代价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心跳恢复到平稳的节奏,然后从拐角处走出,踏上了那片干净得异常的空地。
— 《蓝星诡局:无限规则狩猎场》— 疯人岛的三眼 著。本章节 第9章 退向楼梯口(上)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