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拙风水堂的生意,是从王家沟那单之后才开始好起来的。
那单活我收了八百块钱。王姐回去之后,逢人就说东街有个小陈师傅,年纪不大,本事不小,把她男人好几年的邪病给治好了。农村妇女的口碑传播比任何广告都管用,一传十十传百,不到半个月,柳河镇下面西五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名字。
活一个接一个地来。看宅基地的、选坟地的、调大门的、镇宅子的,什么都有。这些活大多不难,沈长林教我的那些东西,应付起来绰绰有余。每天忙忙碌碌的,日子过得倒也充实。
方远没事就来我店里串门。他爸的五金店就在隔壁,他回来帮忙看店之后,闲得发慌,一天往我这儿跑八趟。有时候带两瓶啤酒,有时候带一包花生米,往柜台前一坐,听我跟客人聊天,听得津津有味。
“你说这些人是真信你,还是图个心安?”有一天他问我。
“都有。”我说,“有些事是真的有,有些事是心里有鬼。不管哪种,解决了就行。”
“那你见过真的鬼吗?”
我想了想。“见过。”
方远眼睛一亮。“长什么样?”
“跟人差不多,就是脸色差点。”
方远以为我在开玩笑,哈哈笑了几声。我没解释。
活越来越多,我开始觉得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了。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个地方,早上出去,晚上才回来,连饭都顾不上吃。方远说要给我当助理,我说你连罗盘都不会看,当什么助理。他说他可以帮我背包、开车、壮胆。我说壮胆就算了,你比我还胆小。他不服气,说他小时候一个人看过一整夜的坟。
我没信。
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天热得像蒸笼,店里的风扇呼呼地转,吹出来的全是热风。我正趴在柜台上午睡,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。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,头发披着,脸色很白——不是那种化了妆的白,是那种好几天没睡好觉、气血不足的白。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,嘴唇没有血色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。
“你是陈师傅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。
“我是,进来坐。”
她走进来,在柜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我给她倒了一杯凉茶,她双手捧着杯子,没喝,低着头看杯子里的茶水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叫周婉清,”她说,“在镇上中心小学教书。”
“周老师,什么事?”
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“我租的房子……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有东西。”
我等着她往下说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开口。
“房子在东街后面的老居民楼里,三楼。我一个人住,住了大半年了,一首好好的。就是最近这一个月,开始不对劲。先是晚上听见声音,像是有人在客厅里走路,来来回回地走,从这头走到那头,又走回来。我起来看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开始做噩梦。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。梦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,站在我床边,低着头看我。我看不清她的脸,但我知道她在看我。我想动动不了,想喊喊不出来。每次都要等到天亮才能动。”
她把凉茶放在柜台上,手在发抖。
“最近这一周,更严重了。我晚上不敢关灯,关了灯就觉得有人站在我旁边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发现被子被人掀开了,窗户也开了。可我明明关了窗的。”
“你一个人住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房东是谁?”
“房东不住这边,是个老头子,姓马。我问过他这房子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,他说没有,就是老房子,住了好几户人家,都没问题。”
我从柜台下面拿出罗盘,又拿了一沓黄纸和一支毛笔,装进帆布包里。“走吧,去你房子看看。”
东街后面的老居民楼是八十年代建的,红砖外墙,没有电梯,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,大白天走进去都是黑黢黢的。周婉清住在三楼,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,锁孔都生锈了。
她开了门,我走进去。
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有一张沙发、一个茶几、一台电视,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,绿萝长得很好,叶子绿油油的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没有任何阴森的感觉。
但我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味道。很淡,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,但我闻了太多次了,不会认错——是潮湿的、发霉的、像是地下室才有的那种气味。这种味道通常出现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,可这个房子的窗户朝南,采光很好。
— 《乱葬岗上的九姐姐》— 夜晚的狼 著。本章节 第13章 白裙子女人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