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雾隐村回到江城，林朔没有急着去总局。他先回了傩神庙。守山人还站在庙门口，像一棵老松树，风吹不动。他看见林朔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“回来了？事情办完了？”

林朔点头，从黑布包里拿出傩祖面具，递给守山人。“老祖宗，您看看这个。”

守山人接过面具，翻过来，看见那道细细的金色纹路。他用枯瘦的手指摸了摸，眉头微微皱起。“你把什么东西放进来了？”

“一个‘空’。它没有名字，没有形状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它在那个山洞里待了很久，看着人来人往。那些失踪的人，不是被它害死的，是被它‘看’没的。它看他们，他们就成了它的一部分。”林朔顿了顿，“我把它带出来了。那些人就回来了。”

守山人沉默了很久。他把面具举到眼前，对着光看。那道金色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发亮，像一条细细的河流。“它还在里面。”

“我知道。它不想出来。它说，它不知道去哪里。”

守山人把面具还给林朔，转身走进庙里。林朔跟在他身后。庙里的长明灯烧得很旺，火苗在无风的庙里一动不动。守山人走到三面神像前，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然后他站起来，看着那三张脸——愤怒、悲伤、微笑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林朔看着手里的面具。“我想把它送到傩境里去。那里有历代先祖的魂，它们能教它，告诉它它是什么。”

守山人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傩境不是随便什么都能进去的。它是‘空’，不是魂。傩境的门，对它可能是关着的。”
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
守山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“好。试试。”

当天夜里，林朔一个人坐在傩神庙的地宫里。周围是历代先祖的面具，那些面具上的光点一闪一闪，像在看着他。他把傩祖面具放在石台上，盘腿坐下，闭上眼，把意识沉进面具里。

他看见了。一片白色的空间，没有天空，没有大地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白。那些光点——历代先祖的魂——在远处飘着，像星星。而那个“空”，就在他面前。它还是一团墨水滴的形状，不停地扩散、收缩、变形。

“我带你去了。”林朔说，“去一个地方。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存在，但不是‘空’，是魂。它们会教你，告诉你你是什么。”
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那个声音问。

林朔沉默了几秒。“因为你不是坏的。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
“空”的形体停了一下。然后它说：“好。我去。”

林朔睁开眼，从石台上拿起傩祖面具。面具上的金色纹路还在，但比之前淡了一些。他把面具戴在脸上，双手结印，开始念《傩境开》。那是林正阳留在地宫古籍里的咒语，专门用来打开傩境之门的咒语。傩腔在地宫里回荡，低沉，苍凉。三面神像的眼睛亮了起来，金色的光从神像的眼里射出来，照在林朔身上。
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，像是在往上飘。不是身体在飘，是意识在飘。他穿过地宫的顶部，穿过泥土，穿过岩石，来到一个地方。

傩境。

天空是金色的，大地是白色的，到处飘着光点。那些光点——历代先祖的魂——看见林朔，都飘了过来。最前面的一个是林正阳。他穿着唐代的圆领袍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温和。他看着林朔手里的面具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带来了什么？”

“一个‘空’。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
林正阳伸出手，面具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，那个“空”从面具里飘出来，悬在半空。它还是一团墨水滴的形状，但在金色的天空下，它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。

林正阳看着它，看了很久。“它不是魂。它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东西。比我们所有人都老。”

“它能留在这里吗？”林朔问。

林正阳点了点头。“能。它需要学的东西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。但它可以留在这里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光点，“我们会教它。”

那个“空”在空中转了一圈，像是在看周围的一切。然后它慢慢飘向那些光点，停在它们中间。它的形体不再扩散、收缩、变形了。它安静了。

林朔看着它，笑了。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
“孩子。”林正阳叫住他。

林朔回头。

“你把它送进来，傩祖面具的裂痕又多了。”林正阳指了指林朔脸上的面具。

林朔摘下面具，翻过来看。面具上除了那道金色纹路，又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。从额头到眉心，像一根头发丝。

— 《全球诡变：我傩戏传人，上交国家》— 小鱼儿的秘密 著。本章节 第20章 傩祖的裂痕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