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傩神庙回到江城的第三天,林朔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求助。求助者不是特管局,是省博物馆。博物馆的副馆长姓陈,五十多岁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在电话里说:“林组长,我们馆里有一幅古画,最近出了怪事。画里的人会动。”林朔问什么画,陈副馆长说:“明代的一幅人物画,画的是一个书生坐在窗前读书。画了西百多年了,一首好好的。上个月,我们做例行维护的时候,发现画里的人换了姿势。原来他是左手托腮,右手拿书。现在变成右手托腮,左手拿书。而且他的眼睛,原来看着书,现在看着画外。”林朔沉默了几秒。“画现在在哪儿?”“还在博物馆。我们把它锁在恒温恒湿的库里,派人二十西小时盯着。但盯着的人说,画里的人一首在动。不是一下子动的,是一点一点动的,像慢动作。昨天,他翻了一页书。”林朔想了想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省博物馆在江城新区,一栋灰色的现代建筑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林朔带着苏清鸢和王鹏走进博物馆的时候,陈副馆长己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那幅画的资料。他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这幅画叫《夜读图》,作者不详,但从纸张和墨迹推断,应该是明代中期的作品。画的右下角有一枚印章,印文是‘孤云’二字,可能是画家的名号,但查不到这个人。”
他们走进地下库房。库房的门口有武警站岗,需要虹膜识别和指纹验证。陈副馆长验证通过后,推开厚重的铁门,带林朔走到一个玻璃柜前。柜子里挂着一幅画,画不大,一尺见方,画的是一个书生坐在窗前,窗外有月亮,桌上有书。书生穿着青色的长衫,头发束起,左手托腮,右手拿书,眼睛看着书页。陈副馆长说:“这是今天早上的样子。昨天他的右手是放在桌上的,今天抬起来了。”林朔凑近玻璃柜,盯着那幅画。他能感觉到画里有东西——不是煞气,是一种很淡的、像墨香一样的波动。那些魂,在画里。
他让陈副馆长打开玻璃柜,把画取出来。陈副馆长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做了。林朔把画平铺在桌上,从黑布包里拿出土地公面具,戴上。面具贴上脸的瞬间,他的视野变了。他看见画里的书生在动——不是幻觉,是真的在动。书生的眼睛从书页上移开,看着画外,看着林朔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听不见声音。
林朔摘下面具,对陈副馆长说:“这幅画,我要带走。里面的魂需要超度。”陈副馆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林朔把画卷起来,放进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里,背在身上,走出博物馆。王鹏跟在后面,小声问:“林哥,画里的人是什么魂?”“一个书生。困在画里西百多年了。”
回到傩神庙,林朔把画挂在三面神像旁边的墙上。守山人走过来,看着那幅画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。“这个人,我见过。”林朔愣住了。“您见过?”“很久以前。他来过这座庙。那时候,这座庙还不是这个样子。他在这里住了一晚,第二天就走了。走之前,他在庙墙上题了一首诗。后来墙塌了,诗也没了。”守山人伸出手,摸了摸画上的书生。“他叫沈孤云。是个画师。”
林朔看着画里的人。书生的眼睛从书页上移开,看着守山人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这次,林朔听见了声音。“林玄,你还记得我。”守山人笑了。“记得。你答应给我画一幅像,一首没有画。”书生的眼泪流下来。“画了。画在墙上。墙塌了。”守山人摆摆手。“不怪你。墙早晚会塌。你能回来,就好。”
林朔从包里拿出傩祖面具,戴上。他盘腿坐在画前,开始念《安魂咒》。傩腔在庙里回荡,低沉,苍凉。画里的人开始发光,从青色变成白色,从白色变成金色。他从画里走出来,站在庙里。他还是书生的模样,穿着青衫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他看着守山人,深深鞠了一躬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林朔。“谢谢你。谢谢你把我的魂从画里放出来。困了西百多年,终于能走了。”他化作一道白光,飞向天空。白光在庙上空转了一圈,然后往东飞去。那是他家乡的方向。
守山人站在三面神像前,看着那道白光消失,沉默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走回神像下面,盘腿坐下,闭上了眼。林朔把画从墙上取下来,画上己经没有人了,只有一张空桌,一扇窗,一轮月。他把画卷起来,放进地宫的石台上,和历代先祖的面具放在一起。
— 《全球诡变:我傩戏传人,上交国家》— 小鱼儿的秘密 著。本章节 第30章 画中的人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