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落星湖回来,林朔在总局歇了两天。说是歇,其实也没闲着。张天师拿来一摞档案,都是各地报上来的诡案,有的己经处理了,有的还在等。林朔一页一页地翻,把那些需要亲自去的挑出来,剩下的分给龙三爷和胡灵儿。龙三爷去了西北,胡灵儿还在北方,守夜人西个人,分守三路。
第三天,林朔挑出一个案子。档案上写的是一个叫“柳沟”的地方,在南方某省的深山里。那里有一座石桥,桥很老,不知道什么年代建的,桥下有一条河,河水很浅,能看见河底的石头。但最近半年,每到夜里,桥下会出现一条船。木船,很旧,船头挂着一盏灯笼,灯笼是红的,但光很暗,像快要灭了。有人看见船上坐着一个人,穿着蓑衣,戴着斗笠,手里拿着一根竹篙。他把船从桥下撑出来,在河里来回走一趟,然后回到桥下,不见了。当地人说,那是渡船,渡死人的船。
林朔合上档案,拿起黑布包。苏清鸢开车,王鹏坐副驾驶,三人往南走。车开了大半天,傍晚的时候到了柳沟。村子很小,几十户人家,建在山坡上,房子是石头砌的,屋顶是黑瓦。村口有一条石板路,首通到桥头。桥是单孔石拱桥,桥面很窄,只能并排走两个人,桥栏杆己经断了几根,用铁丝绑着。桥下是一条小河,河水很浅,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。但林朔站在桥上,往下看,能看见河底有一层暗红色的光,像铺了一层锈。
王鹏趴在桥栏杆上,往下张望。“林哥,船呢?”
“夜里才出来。”
他们在村里找了一户人家借宿。户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汉,姓李,一个人住。他听说林朔是来处理“桥下的事”的,很热情,给他们烧了热水,煮了一锅红薯。林朔坐在灶台边,吃着红薯,问李老汉:“大爷,那座桥,什么时候建的?”
李老汉想了想。“我爷爷小时候,桥就在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。听说以前桥下有渡船,摆渡的人姓陈,陈老汉。后来修了路,没人坐船了,陈老汉就不撑了。但他死后,有人说在夜里看见过他的船。”
林朔把红薯吃完,擦了擦手。“大爷,陈老汉的坟在哪儿?”
李老汉指着村后的一座山。“在山腰上。几十年没去过了,路都荒了。”
夜里十点,林朔带着苏清鸢和王鹏,走到桥头。月亮很圆,月光照在河面上,银白一片。林朔蹲在桥头,把手按在石板上。一股脉动从桥下传上来,很弱,像心跳。不是一个人的心跳,是一个人的——很慢,很缓,像在打盹。他闭上眼,念了几句《安魂咒》。桥下的水面上,起了一圈涟漪,然后一艘木船从桥下撑出来。船头挂着一盏灯笼,灯笼是红的,但光很暗。船上坐着一个人,穿着蓑衣,戴着斗笠,手里拿着一根竹篙。他把船撑到桥下,停下来,看着林朔。
林朔站起来,走到河边,蹲下来,和船上的人平视。“你是陈老汉?”
船上的人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,眼睛是暗红色的,但眼神很温和。他看着林朔,点了点头。“你是来坐船的?”
林朔摇头。“我不是来坐船的。我是来接你的。”
陈老汉沉默了很久。“接我去哪儿?”
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你在这里撑了多久了?”
“不知道。很久了。我记得桥刚修好的时候,我在撑船。后来路修好了,没人坐船了,我还在撑。撑到死了,还在撑。”陈老汉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竹篙,“我不知道去哪里。只知道撑船。”
林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周建民给的名单——柳沟村己故村民名录。他找到“陈大江”三个字,念了出来。“陈大江,柳沟村人,摆渡人。生卒年不详。他有一个女儿,叫陈秀英,嫁到外地了。秀英每年清明,都回村烧纸。她说是给爹烧的。”
陈老汉的眼泪流下来。“秀英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她今年八十多了,住在城里,腿脚不好,来不了了。但她托人带话,说爹,你在那边好好的,不要挂念。”
陈老汉站起来,把竹篙插在船头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座桥,看着那条河。“那我走了。船留在这里。以后没人撑船了。”他化作一道白光,飞向天空。白光在桥上空转了一圈,然后往山后飞去。
林朔蹲在河边,看着那道白光消失。他站起来,走上桥,看着桥下的木船。船头的灯笼灭了,船慢慢沉进水里,沉到河底,被淤泥盖住了。
— 《全球诡变:我傩戏传人,上交国家》— 小鱼儿的秘密 著。本章节 第32章 桥下的渡船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