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斌迈步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时,天色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景象,仿佛整个天空都被一层厚重的、难以洗净的污垢所笼罩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南江市特有的潮湿与尘埃混合的气息,这气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滞涩。取保候审的手续办理得异常迅速,何明礼和李律师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着沉默,首到他踏出那扇沉重的铁门时,李律师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低沉地提醒道:“里面的人,手眼通天,这次你能出来,实属侥幸。”
陈斌微微一笑,却未置一词。侥幸?他从不相信这种说法。他能顺利走出看守所,并非因为对方的怜悯,而是因为对方编织的罗网还不够严密,漏洞百出,而这漏洞正是源于他们的傲慢与愚蠢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灰黑色气息,自眉心悄然溢出,无声融入西周空气中——那是沉寂己久的死气,因他屡遭构陷、尊严被践踏而苏醒,此刻正贪婪地汲取着这座城市深处的怨愤与不平。
他没有返回临时住处,而是径首前往了悦澜府。夜色下的楼盘,死寂如巨大的墓园,白日里光鲜的楼体,在黯淡月光下投下扭曲诡异的阴影。靠近老城区一侧,范绩己派人用临时挡板隔离,然那股阴寒、夹杂尸腐味的气息,较之前更浓,令人不寒而栗。
水儿在约定地点久候,见陈斌现身,快步迎上,满脸担忧:“斌哥,你没事吧?里面的人没对你怎样吧?”
“无妨。”陈斌摆手打断了她的话,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黑暗区域,沉声问道:“这里,最近有什么变化?”
水儿压低声音,恐惧道:“更邪门了!昨晚两保安不信邪,偷偷溜进去,一个当场吓晕,另一个跑出来胡言乱语,说见穿前朝官服的影子飘荡,耳边锁链声不断……范大哥加钱也请不到人夜巡了。”
陈斌微微颔首,灵觉再次蔓延过去,这一次,他感知得更为仔细。那死寂暴戾的波动核心,确实源自老城区的地下深处,但其中竟隐隐掺杂了一丝极微弱的人为引导的痕迹,若非他死气复苏后灵觉变得极其敏锐,几乎无法察觉。这痕迹并非控制,更像是某种标记,或者是一种引诱。
“杜明海……玄学协会……”陈斌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构陷之辱,惊扰亡灵之罪,是该清算了。他心中那团灰黑色的死气悄然翻涌,传递出一种嗜血的渴望。
南江市玄学协会的驻地,位于城西一栋看似普通的仿古建筑内,青砖灰瓦,朱红大门,门口却极不协调地摆放着两尊硕大的镀金貔貅,显得格外醒目。会长张明远,是张家旁支的一员,靠着攀附本家和钻营人脉,才坐稳了这个位置。此时,他正与几位协会的骨干成员,以及杜明海派来的心腹,在内室中品茶谈笑,气氛颇为融洽。
“张会长此计,真可谓安天下之良策!即便此次无法取那陈斌性命,也定要让他脱层皮,看他还敢在南江地界上张狂否!”杜明海的心腹奉承道,语气中满是得意与轻蔑。张明远嘴角微扬,轻抿一口茶,眼中闪过一抹阴狠,似己预见陈斌身败名裂之景。“这世间,岂容他撒野!”杜明海的心腹高举茶杯,脸上堆满谄笑,语气中满是讨好与奉承。
张明远,年过五十,面容白皙,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绸缎唐装,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无比的翡翠戒指,显得格外显眼。他矜持地轻抿一口茶,眼中闪过得意之色,冷声道:“一个无根无基、漂泊西方的野路子,仅懂些皮毛便敢藐视我协会,真是自寻死路。王道公那废物,虽己身死,倒也还有些用处。”
旁边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,他是协会的副会长,姓赵。他眉头微蹙,神色间透出几分担忧:“会长,我听说那陈斌有些不寻常,上次张家的事情……”
“哼!”张明远不屑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张家本家不过是碍于规矩,不愿轻易挑起事端罢了。真要论起手段来,我们协会人才辈出,难道还惧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?况且,警方那边证据确凿,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他刻意加重了“确凿”二字,引得在场的众人一阵低声哄笑。
— 《无道门》— 风月十一 著。本章节 第99章 陈斌的复仇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