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老屋,紧紧合上房门。陈斌望向青云曲,眼中既有赞许,亦藏着一丝未散的后怕。今夜若非她沉着应对,结局恐怕难以预料。
青云曲微微喘息,倚墙而坐,轻声道:“那物……非寻常鬼魂,更似浓郁煞气凝聚了某种执念残识,借地脉异动显形,纠缠不休……所成之‘地缚影’,此等诡异存在,仅能凭依特定地气路线活动,被束缚于地脉流转之处,无法远离……”
她以专业知识作出的冷静判断,令陈斌对敌人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洞悉。这位看似柔弱纤细的女子,于危机西伏的紧要关头,非但不是需人庇护的累赘,反倒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得力臂助。而那位行踪诡秘、言辞闪烁的守庙人,显然掌握着更多隐情,其充满恐惧与迷信的言行,宛如一层厚重迷雾,将真相紧紧裹挟,令人难以窥其全貌。
陈斌总是感觉这股气息有些熟悉,且场景都有些一样,只是一时之间,没想起来。
回到那座荒废的老屋,煤油灯散发出昏黄黯淡的光晕,于墙壁上投下幢幢摇曳的阴翳。陈斌与青云曲默然对坐,方才夜路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仍令两人心有余悸。青云曲虽体弱色白,然双眸却异常明亮有神。她低头仔细擦拭那三枚刚收回的铜钱,只见钱币表面似染着一缕若有若无、纠缠难散的黑气。
“那位守庙人,”青云曲忽然轻声开口,嗓音虽微弱却异常清晰,“他所恐惧的绝不仅仅是那口棺材,他更害怕的是我们继续深入追查。他提到‘地龙’,又说‘动了土’,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他没有明说的秘密。”
陈斌闻言微微颔首,守庙人那张混合着恐惧与警告神情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“明天我们再去寻他一次。有些事情,他必须给我们一个清楚地交代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两人便再次来到山脚下的破旧庙宇。守庙人正蹲在庙门外生火煮粥,一见他们到来,手上的动作骤然一滞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,仿佛早己预料到他们会再度造访。
陈斌没有多作寒暄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老人家,昨天夜里我们回去的路上,遇到了一些‘不干净的东西’。”他详细描述了那如影随形、令人不寒而栗的“沙沙”声响,以及那无处不在、仿佛有形却无质的窥视感。
守庙人听着他的叙述,握着柴火的手开始微微颤抖,锅里的粥溢了出来,他却浑然未觉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仿佛终于认命,喃喃道: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该来的终究躲不过……你们非寻常人,这些事终究瞒不过你们。”
他示意两人随他走进破庙旁那间自己栖身的低矮小屋。屋内又黑又潮,狭小的空间里仅有一张破床和一张旧桌。老人佝偻着身子,颤巍巍地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破旧的木箱,箱子里装着一些泛黄脆化的纸页和一本破烂不堪的旧账本。
“根本不是什么地龙发怒,”守庙人的声音干涩沙哑,“这是……是报应啊。”他伸手指着账本上几处模糊不清的记录和一幅潦草绘制的地图,继续说道:“去年,村里有几个贪财的家伙,勾结了外来的老板,偷偷瞒着大家在老窑厂那边……挖东西。”
“挖什么?”陈斌立即追问。
“说是……说是军阀混战那会儿埋下的金银财宝,也有人说底下是座古墓。”守庙人眼神躲闪,不敢与两人对视,“他们趁夜用机器偷偷挖,动静闹得很大,掘得极深……后来,真的挖出来了一些东西……”
“挖出了什么?”青云曲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恐惧。
“根本不是什么宝贝……是……是白骨!数不清的人白骨!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铁器,瞧着像是……像是古代的刑具!”守庙人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他们吓破了胆,慌慌张张地把坑胡乱填了回去,可自打那以后……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。先是参与挖坑的那几个人接连病倒、出事,后来整个村子都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突然顿住,脸上露出极度惊惧的表情:“而且,自那以后,每到夜深人静,尤其是月缺之时,老窑厂那边……就能听见……”
就在此时!
“呜——嗷!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嘶吼猛然传来,那声音穿透厚土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!它不像任何己知野兽的吼叫,更像是某种巨大痛苦的存在,被禁锢在狭小空间里挣扎时,发出的混合着无尽怨毒与摩擦的恐怖咆哮!这声音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,穿透地表,震得矮屋墙壁嗡嗡作响、微微颤抖,桌上碗筷叮当作响,仿佛随时会碎裂!
— 《无道门》— 风月十一 著。本章节 第140章 凝气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