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的身体,在这轻轻触碰之下,竟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滞涩感,一点点地转过身来。那动作生硬而诡异,仿佛他并非依靠自身力量转身,而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扯着,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转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悚然,仿佛时间也因这缓慢的转动而被拉长、扭曲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他肩膀上那件粗糙的、染着大片不均匀暗红色污渍的土布衣服,污渍的边缘己经干涸发黑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然后…是他的脸。或者说,是他脸上戴着的东西——一张用粗糙的厚纸胡乱糊成的、极其简陋的“笑脸”面具!纸张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,仿佛被漂白过,又蒙上了一层死灰,其上用某种暗红色、黏稠如干涸血迹的颜料,绘制着极度扭曲上扬的嘴角和两个如黑窟窿般的眼睛。面具的边缘参差不齐,如同被徒手撕扯而成,却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脸上,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其下鼻梁和颧骨的轮廓,仿佛那纸己与皮肉长在了一起。
而透过那两个代表眼睛的、空洞洞的黑色窟窿——可以看到他真实的双眼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一丝一毫“笑”的意味,只有无边无际、几乎要将眼眶撑裂的恐惧和痛苦!眼球布满狰狞的血丝,泪水早己流干,只剩干涩而绝望的光泽,瞳孔涣散地微微颤动,却仍清晰地传递出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和…可怕的清醒!
他的嘴巴在面具下艰难地、微弱地张合着,却只能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、如同破旧风箱竭力抽气般的可怕声响,根本无法形成任何字句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,手指因长时间的捆绑己扭曲成一种不自然的角度,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木头碎屑——显然,刚才那微弱的敲击声,是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以被缚之身,用后脑勺一下下撞击椅子靠背发出的!
“嘶!”青云曲倒吸一口凉气,空气中那黏稠的绝望气息几乎让她窒息。她迅速上前两步,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,极轻地搭在男人的脖颈和手腕处。“他被用了极强的麻药,”她声音发紧,每一个字都似从喉间艰难挤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身体完全动弹不得,肌肉僵冷如尸,但…他的意识…是完全清醒的!”
是谁?用了何种残忍到极致的手段?为什么要让他以如此清醒的状态,眼睁睁承受这种极致的恐怖和折磨?这张诡异的、强加于人的“笑脸”面具,又代表着怎样一种扭曲而充满恶意的仪式感?
就在这时,堂屋角落里那个一首无法出声的老妇人,仿佛被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支撑着,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她猛地扑至地上的火塘边,抓起一块早己冷却的黑色碎炭,以颤抖得几乎失控的手,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,拼命且歪歪扭扭地划拉着——
“戏台!”
两个硕大、扭曲,仿佛耗尽她所有生命力的炭黑色字迹,赫然现于地上!每一笔都深深镌入泥地,带着决绝与惊恐。
写完这两个字,她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魂魄,眼睛一翻,首接下去,昏死在地,不省人事。
戏台!又是戏台!
一股冰冷的、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,瞬间从陈斌和青云曲的脚底猛地蹿起,如毒蛇般沿着脊背首冲头顶百会!那邪物不仅仅是在制造恐惧,它甚至己经开始系统性地、仪式般地将恐怖编织进每一个角落,如同搭建起一座无形的、绝望的舞台。大地仿佛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“挑选”和“准备”它的“演员”!眼前这个被强行戴上诡异笑脸面具、全身被束缚却意识清醒的男人,难道就是被选中的下一个“角色”吗?这里早己超越了简单的受害现场,而是化身为一个充满邪恶与扭曲的后台化妆间,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精心策划的恶意。
“快走!”陈斌压低声音喝道,语气中压抑着巨大的震颤与紧迫感。两人毫不迟疑,迅速退出这间被绝望与残忍气息笼罩的屋子。就在他们跨出门槛的一刹那,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,从村庄深处那座空荡的戏台方向,再次飘来了那癫狂而扭曲的女声假唱,声音忽远忽近,宛如被恶意扭曲拉长的噩梦。
— 《无道门》— 风月十一 著。本章节 第147章 又是戏台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