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!就在他几乎要彻底迷失在这片死寂的、仿佛连时间都己凝固的灰雾中,连意识都开始模糊涣散之际——
前方浓重的雾霭深处,竟隐约透出一抹极其微弱,却与周遭死寂迥然不同的亮光!
那光芒,并非这片绝地中常见的幽绿鬼火,亦非惨白骸光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带着一丝人间温情的昏黄色光晕,摇曳不定,恰似…风中残烛?
在这片吞噬生机、弥漫着阴冷与虚无的死寂迷雾中,这抹烛火般的光芒,显得如此突兀,如此不合时宜,却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敲击在他几近冻结的心脏上,激起一阵难以言喻、近乎绝望的澎湃悸动!
是深入的致命陷阱?抑或是…绝境中终于显现的一缕生机?
建鹏脑中念头疾转,然身体却己先于思考做出了决断,毫无迟疑!即便是圈套,是阴谋,亦比困死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灰雾虚无中要好!
他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,如扑火之飞蛾,朝着那抹昏黄、摇曳的光芒,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!
越靠近,那光芒的轮廓便越发清晰。光芒的源头,似乎来自一个低矮的、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泥土小屋唯一的小窗。那小屋看起来破败不堪,简陋得可怜,但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、带着“生”的气息的暖意,正从中持续地散发出来!
更令人心惊的是,以小屋为中心,方圆数丈的区域,那无所不在的浓稠灰雾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和地推开、隔绝在外,形成了一片罕见的、没有雾气侵蚀的、相对“干净”的安全地带!
建鹏如同在滔天巨浪中即将灭顶的溺水者,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,他眼眶欲裂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声,踉跄着、连滚带爬地狼狈冲进了那片无形的屏障之内,用尽最后的惯性,一头撞向了那扇虚掩着的、早己腐朽不堪的木门!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响起,木门应声而开。
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、微弱烛火燃烧,以及某种淡淡草药清苦气味的、久违了的“人间”气息,扑面而来,将他彻底笼罩。
建鹏彻底脱力,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浑身骨骼如同彻底散架一般剧痛,只能张着嘴,胸膛剧烈起伏,发出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。他艰难地抬起仿佛重若千钧的头颅——
屋内空间极其狭小,家徒西壁,仅有一张布满虫蛀痕迹的破旧木桌孤零零立在中央,桌上安稳地放着一盏正在静静燃烧的、灯焰细小如豆的古老油灯。而那跳动的昏黄光晕旁,竟默然端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、头发灰白稀疏、身形干瘦佝偻得厉害的老妪。她背对着突然闯入的门口,正深深地低着头,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手中的活计上,对身后破门而入的巨大动静以及摔倒在地的不速之客,竟似毫无察觉,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那枯槁如鸡爪的手中,正拿着一根磨损得极其严重、泛着惨白光泽的骨梭,和一团早己看不出原本颜色与材质、呈现出暗沉血色、仿佛浸透了干涸鲜血的麻线,正无声地编织着什么。
整个屋内,弥漫着一种比外面灰雾死寂更深沉、更极致的寂静,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、深入骨髓的诡异之感。
建鹏目睹此景,刚刚因找到避难所而稍安的心脏,猛地一紧,瞬间沉了下去,沉入了冰冷的深渊。这地方…真的安全吗?这诡异的老妪…究竟是…
建鹏无力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他剧烈而急促的喘息声,在这片死寂得落针可闻的诡异小屋内,显得异常清晰、刺耳,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回响。他艰难地抬起因脱力和紧张而不断颤抖的头颅,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他们、专注于无声编织的佝偻老妪。桌上那盏油灯的光晕微弱如豆,昏黄不定,在她佝偻的、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背影上轻轻跳动,投下一片片扭曲而诡异的阴影,更添几分阴森。
空气中的寂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,比之外面鬼哭狼嚎的雾区,更令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窒息感。无数疑问与恐惧在他脑中疯狂炸开:这老妪究竟是敌是友?她是这片死亡之地的沉默守护者,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、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可怕陷阱?
— 《无道门》— 风月十一 著。本章节 第169章 绝境燃魂,奇门开生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