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缎鞋面之上,鞋头以金线绣就繁复并蒂莲纹,鞋帮西周则缀以细小、光泽略显黯淡的米粒珍珠。这鞋子做工考究,颜色鲜艳得刺眼,与陈旧的红木盒形成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。
陈斌的呼吸微微一滞,非因“法力”或“怨念”所冲击,实乃人类对某些象征物(诸如寿衣、绣花鞋)天生的禁忌与不安之感所致。尤以这只独鞋为甚,其“残缺”之感,本身便蕴含着强烈的不祥之兆。
他趋近些许,戴上手套,以镊子轻夹起这只绣花鞋,就着手电之光细细审视。鞋子的红色异常鲜艳和均匀,不像是一般染料能达到的效果。金线绣工极为精细,然并蒂莲之花瓣纹路似过于密集且扭曲,久观之令人略感眩晕。那些米粒珍珠,仔细看,核心似乎有一些极细微的、像是天然杂质的小黑点。
他注意到,鞋底非常干净,几乎没有磨损痕迹,像是从未被穿过。但鞋内部的丝绸衬里,却有一种奇怪的、略微的触感,仿佛刚刚被某种液体浸湿过。这种反常的细节,让陈斌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,他深知,这看似普通的绣花鞋背后,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(隔着镊子和手套,那感觉并不确切,仿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触感,与干燥的丝绸截然不同,这种独特的质感让人心生疑惑)。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只绣花鞋,试图从中窥探出更多信息时——
“啪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是水滴轻轻落地的声音,从桌子下方悄然传来,打破了周围的寂静。陈斌的心猛地一紧,他立刻低头,用手电筒的光束迅速扫向桌子下方。然而,青砖地面上空无一物,只有一片干燥的景象,没有任何水迹或其他异常。
是幻听?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诡异现象?
他心中一阵不安,迅速将那只绣花鞋放回盒内,小心翼翼地盖好盒盖。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手指,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。这绝非什么恶作剧!送这东西来的人,显然对他有着深入的了解,并且带着某种明确的、阴险至极的意图。
他再次仔细地检查整个盒子和油布包装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终于,在油布内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他发现了一小块己经干涸发硬的、暗褐色的污渍。那颜色和质地,看上去极其像是己经干涸的血迹。
“水儿!”他转向另外一个办公室,大声喊了一声。
水儿疾步现于他面前,瞥见桌上之物与陈斌那凝重且阴沉的面色,她未发一言,只是静候指令。
“立刻去查!”陈斌的声音低沉而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,不仅仅是警方的档案!包括旧报纸、地方民俗记录,甚至民间流传的怪谈!重点查近几十年,南江及周边地区,有没有与‘红色绣花鞋’相关的悬案、失踪案,或者某种…古老的、涉及婚嫁的恐怖习俗!要快!”
“好的,斌哥!”水儿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离去,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斌孤身立于办公室之中,目光凝视着桌上那暗红木盒,仿佛其中藏着的非一只绣花鞋,而是一份沉甸甸、自往昔黑暗角落蔓延而来的诅咒。寿衣锁魂,绣鞋引路…这不再是玄而又玄的感应,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、需要抽丝剥茧去调查的残酷现实。对方没有首接用法术攻击他,而是用了更狡猾、更恶毒的方式——送来了一个谜题,一个与死亡和疯狂紧密相连的物证。
他觉自己正被缓缓拽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泥沼,沼底隐匿着某些人竭力欲掩的骇人秘密。每一步的调查,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,随时可能坠入无尽的黑暗。
那只鲜红如血的绣花鞋,像一枚烧红的烙铁,深深地烫在陈斌的心头。他没有立刻将其视为玄学之物,而是将其锁进一个特制的、内衬铅板的保险柜里,当作最危险的证物封存起来。
接下来的两个多月,陈斌的生活被一种焦灼而压抑的节奏紧紧缠绕。他己非昔日那个只需掐诀念咒的法师,而似一位深陷泥淖的调查员,每一步都潜藏着未知与危险。
第一步:物证检验。这个过程既单调乏味又令人毛骨悚然,处处充斥着未知的挑战。
— 《无道门》— 风月十一 著。本章节 第91章 绣花鞋与寿衣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