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纺织厂。我走到半路,停下了。
不对。屠说的地址是纺织厂,但小红不会去那里。她害怕那栋楼,害怕小柔的镜子,害怕那个没有脸的女人。她说过,“哥哥,那栋楼里有一股味道,像医院的消毒水,又像烧焦的头发”。她不会主动去那种地方。如果她被带走了,她一定会留下记号。
我转身往回跑。
道观的院子里,李半仙正在收拾地上的辣条包装袋。看到我回来,他愣了一下。
“忘东西了?”
“小红留了记号。我走的时候没注意。”
我蹲下来,仔细看地面。香灰洒了一地,混着辣条的红油,脚印乱七八糟。有屠的,有大脚的,有我的。但在供桌腿的背面,有一行小字。不是用笔写的,是用指甲刻的。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的笔迹。
“城西废弃游乐场。”
游乐场。小红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。她妈妈每年等她的小小。旋转木马,摩天轮,还有那面没有声音的棉花糖机。
“剑灵,她不会是被抓走了吧?”
“看样子是。”剑灵的声音很虚弱,“屠带她走的时候,她挣扎过。供桌腿上的字是她趁屠不注意刻的。”
“谁敢动我的人,我让他变成真·鬼。”
剑灵沉默了一秒。“你现在说话的样子,像你师父。”
“我师父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,‘谁敢动我徒弟,我让他变成真·死人’。说完就被鬼王的手下揍了一顿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讲点有用的?”
“能。游乐场有埋伏。屠故意让小红留下地址,引你过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去。”
我把供桌扶正,香炉捡起来,放在桌上。香灰洒了,没有新的香。我把辣条拆开一包,摆在香炉前面。辣条是红色的,在月光下像一截截断了的香。
“李半仙,帮我点根辣条。”
“点辣条?”
“当香用。师父说过,心诚就行,用什么不重要。”
李半仙掏出打火机,点了一根辣条。辣条烧起来,冒出红色的烟,带着一股辣椒味。烟升到半空,散开了。
我转身走出道观。
城西废弃游乐场。我骑电动车去过一次,这次没有车,只能跑。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,我的影子忽长忽短,像有人在跟着我。
没有人跟着我。小红不在我的影子里。
她的影子也不在。
游乐场的大门还是老样子,铁门上的锁被剪断了,丢在地上。锁的切口很整齐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剪断的。我推开门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,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响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摩天轮的黑影矗立在远处,轿厢在风中摇晃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,像有人在哭。旋转木马在转。
空转。没有音乐,没有孩子,木马自己在转。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速度很慢,像在等什么人。
我走近。木马的灯光也亮着,不是正常的彩灯,是惨白色的,照在木马身上,像医院的走廊。木马的腿有些断了,有些头没了,那些还完整的,眼睛在光里像活的。
音乐突然响了。不是正常的游乐场音乐,是走调的《小星星》。叮叮咚咚,像小孩在弹钢琴,弹错了几个键,又从头开始。
“小红!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答。音乐继续。
我走到旋转木马旁边。地上有脚印,新鲜的,泥土翻出来的。不是人的脚印,是蹄子——屠的脚印。脚印从门口一首延伸到木马下面,然后消失了。
木马下面的地面被撬开了。上次我挖开的水泥板又被掀开了,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。腐臭味从洞里涌出来,比上次更浓。
我蹲下来,把手伸进洞里。摸到了什么东西。软的,凉的,像布。
小红的红裙子。
我把它拉出来。裙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,从领口一首裂到腰。裙子上有黑色的液体,干了,像沥青。不是血,是屠身上的东西。
我攥紧了裙子。
“剑灵,她在下面?”
“不在。下面只有洞。她来过,但被带走了。”
“带去哪?”
“更深的地方。地底下。”
我把裙子叠好,塞进口袋。站起来,看着那个黑洞。
音乐停了。
旋转木马也停了。
西周安静得像坟墓。
“哥哥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很小,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
我猛地转身。
没有人。只有摩天轮的黑影,和那些空荡荡的轿厢。
“哥哥,我在这里。”
声音从摩天轮的最高处传来。
我抬头。最高处的轿厢在晃动,比其他的晃得更厉害。轿厢的窗户里透出一丝光,红色的,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“小红!”
我跑向摩天轮。轿厢离地面很高,至少三十米。楼梯生锈了,有几段塌了,爬不上去。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42章 小红失踪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