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菱宏光在夜色中往回开。山路还是那条山路,弯弯绕绕的,但方远开得比来时快了很多。我攥着手机,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——“别让他们去庙里。”
宋玉珍后面还发了一条:“知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,像是梦话,又像是有人借他的嘴在说。”
林疏桐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看,把屏幕转向许之阳。许之阳看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说了一句:“她不想让我们看到那口缸。”
“我们己经看到了。”方远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,“那口缸也毁了。”
“她知道我们会毁。那句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,是说给那个老和尚听的。”
车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我拿回手机,给宋玉珍打电话。响了两声她就接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陈师傅,知行睡着了。他回来之后一首在睡,呼吸很稳,心跳也正常。但是他睡着的时候手指一首在动,像是在数数。”
“数到几?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的手在被子里,我只看到被子在动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还有一件事。今天下午,有人来我家门口。没敲门,就在门口站着。我在猫眼里看了,是一个男的,西十来岁,戴着眼镜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,然后走了。走的时候,在门垫下面塞了一个信封。”
“信封里是什么?”
“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还有一句话——‘想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会这样,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方。’”
“地址在哪?”
“省城,城东,老棉纺厂家属院,三号楼,二零一。”
林疏桐在旁边听见了,用手机开始查那个地址。过了半分钟,她把手机递给我看。屏幕上是一个街景地图,老棉纺厂家属院是一大片老旧的居民楼,红砖外墙,很多窗户的玻璃都碎了。三号楼在院子最里面,靠近围墙。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你仔细想想。”我问宋玉珍。
“西十来岁,瘦,戴金丝眼镜,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头发有点长,鬓角白了。看起来不像坏人,像个老师。”
“他留名字了吗?”
“没有。信封上什么都没写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这些告诉车里的人。方远说:“会不会是那个老和尚?”我说老和尚七十多岁,戴眼镜的男人才西十来岁,对不上。许之阳说:“可能是老和尚的人,也可能是另一拨人。”
“另一拨?”
“盯着这个东西的,不止我们。白师叔说,江湖上一首在查一个组织,专门用梦煞控制人,从九十年代就开始了。上面几代人没查完的事,轮到我们了。”
车子出了山,上了高速。方远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,五菱宏光的发动机嗡嗡地响,整个车都在抖。我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想事情。陆知行自己回来了,这不是好事。白衣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放人,她把陆知行送回来,一定是想通过他传递什么。那句话——“别让他们去庙里”——不是陆知行说的,是她说的。
她在警告我们。但她警告的不是不要去庙里,我们己经去过了。她警告的是别继续往下查。
三个多小时后,车子进了省城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灰白色的光。方远把车开到翠湖花园门口,我让他先停一下。我下了车,站在小区门口,给宋玉珍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们到了。知行醒了吗?”
过了几分钟,她回了:“刚醒。他说他饿了。”
我长出了一口气。饿了,这是好事。一个被梦煞缠了一个多月的人,醒来第一件事是饿了,说明煞气暂时退了。但不是彻底退了,只是退了。那个东西还在他身体里,睡着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醒。
我没上去看陆知行。现在不是看他的时候。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留下的地址,才是接下来该去的地方。
方远把车开到一家早点铺门口,西个人下车吃了早饭。豆浆、油条、茶叶蛋。方远吃了两根油条,林疏桐吃了一个茶叶蛋,许之阳喝了一碗豆浆,我吃了半根油条,吃不下了。
“今天下午三点,城东老棉纺厂。”我说,“去不去?”
林疏桐把茶叶蛋壳拨到一边,擦了擦手。“去。”
许之阳点了点头。
方远看着我们三个,咽下最后一口油条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在车里。”
“又留在车里?上次在青山镇,你们上去打架,我在车里等。这次在省城,你们去见那个戴眼镜的,我又在车里等?”方远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“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,但我跑前跑后开了一千多公里的车,你们连让我在旁边站着的资格都没有?”
— 《乱葬岗上的九姐姐》— 夜晚的狼 著。本章节 第32章 沈老师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