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冒出的白烟在月光下散得很快,但那股从洞里涌上来的气味散不掉。不是甜腥味,是另一种——烧焦的骨头混着湿土的味道,像有人在地底下烤过什么东西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林疏桐蹲在洞边,用手电筒往下照。光柱打到底部,除了那个木盒子被拿走后留下的凹痕,泥土表面还有别的东西——几根白色的细丝,像蜘蛛网,又像头发,从洞壁的裂缝里伸出来,在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许之阳从包里拿出一根锁魂钉,用钉尖拨了拨那些白丝。白丝缠上钉尖,立刻收紧,像有生命一样,把钉子往洞里拽。许之阳没松手,用力往外拉,白丝被拉断了几根,断口处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,在手电筒光下像一滴眼泪。
“这不是蜘蛛丝,”许之阳把钉子上的白丝拨掉,“是人发。烧过的人发。”
方远退了两步,脸色不太好。“谁把头发埋在这底下?”
没有人回答。我拿起手电筒,往洞的更深处照。洞底下面似乎还有空间,手电筒的光穿过那个凹痕旁边的裂缝,能隐约看到下面有更大的空洞。空气从裂缝里涌上来,带着那股焦骨头的味道。
“这下面可能有个地下室。”林疏桐说。
“庙烧了,地下室没烧。”许之阳把锁魂钉收起来,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铲——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,他总爱带些用不着的东西,但这次用着了。
许之阳把折叠铲打开,开始撬洞边的地砖。地砖铺得并不结实,火烧之后砖缝里的砂浆早就酥了,铲子进去一撬,整块砖就起来了。撬开三块砖之后,露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,口子下面是一段台阶,台阶是石头砌的,一首往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疏桐第一个下去。她把断剑握在手里,手电筒咬在嘴里,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。我跟在后面,许之阳第三,方远最后。方远下来的时候,台阶上的碎石被他踩得哗啦响,他嘴里念叨着“没事没事”,也不知道是说给我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台阶不长,往下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。地下室不大,大概十来平方,没有窗户,墙壁是石头砌的,顶上有一根横梁,横梁被烧得焦黑,但没有塌。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冷得多,那股焦骨头的味道浓得刺鼻。
林疏桐的手电筒扫过整个房间,最后停在了房间的正中央。
地上放着一口缸。
缸是陶的,深褐色,大概半人高,缸口用一块石板盖着,石板上压着一块石头。缸的外壁上刻满了符字,那些符字不是用刀刻的,是用手指写的,每一笔都深深地陷进陶土里,填着暗红色的东西——朱砂混着血。
许之阳走到缸前,用手摸了摸缸壁。缸壁冰凉,但手指贴上去几秒钟之后,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微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缸里呼吸。
“打开吗?”他问。
我看了一眼林疏桐,她点了点头。我走到缸的另一边,和许之阳一起,把那块石头搬开,再撬开石板。
石板掀开的瞬间,一股白色的雾气从缸里涌出来,冷得人骨头疼。雾气散开之后,手电筒的光照进了缸里。
缸里装满了黑色的液体。不是水,比水稠得多,像机油,又像融化的沥青,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。液体的正中央,浮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颗心脏。
不是人的心脏,大小不对,太大了,比的拳头还大两圈。颜色也不对,不是红色,是黑色的,表面布满了白色的纹路,像树根一样从心脏的顶端延伸到底部,没入黑色的液体中。心脏在缓慢地跳动,一下一下的,很慢,大概十秒钟才跳一下。每跳一次,缸里的黑色液体就轻轻荡一下,像一片黑色的海。
方远在后面干呕了一声,没吐出来。
林疏桐把手电筒交给许之阳,自己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,在纸上画了一道符。符画完之后,她把黄纸叠成一个三角形,扔进缸里。黄纸落在黑色液体上的瞬间,液体表面炸开一道裂缝,黄纸被吸了进去,沉到缸底,几秒钟的工夫就不见了。
“这不是人养的东西,”林疏桐站起来,声音很沉,“这是用人在养的东西。那颗心脏,是用人的煞气喂大的。”
“喂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看这颗心脏的大小,至少喂了五年。”
五年前,老和尚还在庙里。五年前,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还没来。五年前,这座庙还好好的,香客还来烧香,老和尚还给游客送护身符。
— 《乱葬岗上的九姐姐》— 夜晚的狼 著。本章节 第31章 地下室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