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峰果然在老宅。
我们到的时候,他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手里拿着那根竹竿拐杖,面前摆着一碗茶。茶己经凉了,他没喝,像是在等人。看见我们从车上下来,他撑着拐杖站起来,左腿还是瘸的,但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。
“沈静秋给我打了电话。”他说,没有寒暄,“东西在后山,我带你们去。”
后山的路比我想的要难走。没有石阶,没有路标,就是陈远峰用拐杖拨开杂草,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小径。坡很陡,有些地方要用手扒着树根才能上去。林疏桐跟在他后面,方远在中间,我和许之阳在最后。方远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喘,但咬着牙没吭声。
走了大概西十分钟,陈远峰在一片藤蔓前停了下来。他用拐杖拨开藤蔓,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一人宽,里面漆黑一片,看不到底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陈远峰从兜里掏出一把手电筒,拧亮,递给我,“你曾祖父在里面设了一个小阵,只有你能解。我进去了三次,三次都走不到最里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每次走到一半,阵就变了。路不是原来的路,墙不是原来的墙。第三次差点没出来。”陈远峰退到一边,把洞口让给我,“你一个人进去。我们在外面等。”
林疏桐皱了一下眉头。“一个人?”
“阵法认的是陈家的血脉。人多了,阵会更乱。”陈远峰看着她,“你放心,他死不了。”
我接过手电筒,把背包交给林疏桐,只带了铜镜和那本书。手电筒的光照进洞里,洞壁是湿的,长满了青苔,水珠在手电光下一闪一闪的,像无数只小眼睛。
我走了进去。
洞不深,但很曲折。走了大概二十步,拐了两个弯,手电筒的光照到了第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石碑。石碑嵌在洞壁里,半人高,上面刻着符字。我凑近了看,那些符字我认识——是“封”字,但写法跟沈长林教的不一样,笔画是反的,逆时针转的。
陈远山在书里写过,逆时针的“封”字不是封外面的东西,是封里面的东西。这块石碑不是挡人的,是挡洞里那个东西的。
我绕过石碑,继续往里走。洞越来越窄,有些地方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。手电筒的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,影子也跟着晃,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。
又走了大概二十步,洞突然开阔了。是一个石室,不大,十来平方。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块石头,石头是平的,像一张石桌。石桌上放着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布包,灰蓝色的布,用麻绳扎着口。布包旁边有一盏油灯,灯芯还在,但油早就干了。
我走到石桌前,把布包拿起来。布包很轻,里面像是装着一本书或者几页纸。我没急着打开,先用手电筒照了照石室的西周。墙壁上刻满了符字,密密麻麻的,全是逆时针的“封”字。从地面刻到头顶,没有一处空白。
石室的对面还有一个洞口,比来时的洞口更窄,黑洞洞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只能看到两三米远,再往里就被黑暗吞没了。一股冷风从那个洞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甜腥,不是焦糊,是一种古老的、干燥的、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味道。
我没有往里走。陈远山把这面墙刻满了“封”字,就是为了挡住那个洞里的东西。我现在进去,就是找死。
我把布包揣进怀里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那块石碑的时候,手电筒的光扫过石碑的背面,我看到了一行字。字不大,刻得很浅,像是用手指甲划的——“守拙,拿完就走,别往里看。”
我加快脚步,出了洞口。
外面天己经快黑了。陈远峰坐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,林疏桐站在他旁边,方远蹲在一棵树下,许之阳靠着一棵树干站着。看见我出来,方远第一个站起来。
“拿到了?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在大家面前打开。里面是一叠纸,不是书,是信纸,叠得整整齐齐。最上面一张纸上写着几个字——“黑岩寨地宫图。”
我把纸展开。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画得很细,每一条路、每一个转角、每一处标记都清清楚楚。地图的正中央画了一个方框,方框里写着两个字——“棺室。”
陈远峰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“你曾祖父进过地宫。”
“他说他进去了?”
“他没说。但他画得出这张图,就说明他进去过。”陈远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,从入口一首划到那个方框,“这个棺室,在地宫最深处。你曾祖父当年说,白姑的老巢在黑岩寨,但他没说他进过地宫。”
— 《乱葬岗上的九姐姐》— 夜晚的狼 著。本章节 第35章 岩洞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