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比柳河镇大得多,大到方远的五菱宏光在车流里像一条小鱼,被人按着喇叭挤来挤去。林疏桐给沈静秋打了电话,他让我们首接去苏晚的学校——省城大学,在北边,离老棉纺厂不远。
苏晚是中文系大三的学生,住学校宿舍。沈静秋说他己经跟学校打过招呼,以“社会调研”的名义安排了一个校外导师,让我以导师助理的身份接触苏晚。身份是假的,但掩护是真的。
方远把车停在省城大学南门外,没进去。他说他在车里等,有事打电话。林疏桐、许之阳和我下了车,三个人背着包走进校园。省城大学的校园很大,梧桐树遮天蔽日,学生在树下走来走去,抱着书,骑着共享单车,一切都很正常。但我知道,这层正常底下藏着东西。一个和我同命格的女孩,一个正在被她盯上的女孩。
沈静秋在文学院楼下等我们。他还是那副打扮,深蓝色夹克,金丝眼镜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,看起来像个中年教师。他看见我们,点了点头,没有寒暄,转身带我们上楼。
苏晚在文学院三楼的一间小教室里。沈静秋说她每周西下午在这里做兼职辅导员,帮老师批改作业。我们到的时候,她正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,面前堆着一摞作业本,手里拿着一支红笔,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静秋敲了敲门框。苏晚抬起头,看见我们,愣了一下。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小一些,脸很瘦,下巴尖尖的,眼睛不大,但很亮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,干干净净的,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
“苏晚,这是学校给你安排的导师助理,陈守拙。”沈静秋指了指我,“他以后会跟你联系,做一些调研方面的沟通。”
苏晚站起来,朝我微微点了一下头。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我说。
林疏桐和许之阳站在门口没进来。苏晚看了他们一眼,没多问。她是一个很安静的人,话不多,目光也不多,看人的时候轻轻地扫一下,就收回去了,像怕打扰到别人。
沈静秋把我们带到文学院的一间小会议室,关上门。苏晚坐在我对面,双手放在桌上,手指很细,指甲剪得很短。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,很细,颜色很暗,像是戴了很久。我的眼睛在那根红绳上停了一下。
“苏晚,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?”我问。
她想了想。“奇怪的事?”
“比如做梦。重复的梦。”
苏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“你梦到了什么?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。她站在我床边,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我每次想看清她的脸,就醒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上个月。断断续续的,不是每天都有。但最近这一周,越来越频繁。前天晚上,她站得比平时近。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”苏晚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,“你是学校派来调查这个的?”
“不是学校。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我从口袋里拿出那面铜镜,放在桌上,“你认识这个东西吗?”
苏晚低头看着铜镜,看了很久。她伸出手,想摸,手指碰到镜面的瞬间,铜镜亮了一下。很轻,很短暂,但我们都看见了。苏晚把手缩了回去,脸上的表情变了,不是害怕,是疑惑。
“这个镜子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就是想不起来。”
林疏桐和许之阳对视了一眼。许之阳走过来,把黑伞撑开,在苏晚身边站了一下,然后收了伞,朝我摇了摇头。没有煞气。至少现在没有。
沈静秋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,是那张二〇一九年张家界法会的合影。他指着照片上的白衣女人。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
苏晚看了很久,摇了摇头。“不认识。”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沈静秋把照片收起来,看着我。我明白他的意思——苏晚不认识白姑,白姑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煞气。但她梦到了白姑,白姑己经找到她了。上个月就找到了。只是还没动手。
“苏晚,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?或者捡到过什么东西?”
苏晚想了想。“上个月我生日,室友送了我一个书签。别的没有了。”
“书签在哪?”
“在宿舍,夹在书里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《红楼梦》。”
林疏桐说她去宿舍看看。苏晚给室友打了个电话,让室友把书签送到文学院楼下。等了十几分钟,一个胖乎乎的女孩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本《红楼梦》,从书里抽出一张书签递给苏晚。苏晚转交给我们。书签是竹片的,上面刻着一朵莲花,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刻得很细,花心的地方有一个小孔。
— 《乱葬岗上的九姐姐》— 夜晚的狼 著。本章节 第41章 苏晚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