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井比上次更深了。林朔感觉自己在下坠，不停地坠落，西周是浓稠的暗红色，像被泡在血水里。他闭着眼，能感觉到那些活祭品的血顺着井壁往下流，在他身边汇聚，然后沉入更深的黑暗里。开山神面具在发烫，替他挡住那些血雾中翻涌的怨念。那些怨念在尖叫，在哭嚎，在喊着一个名字——血河老祖。

他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，也许几分钟，也许一个小时。终于，他的脚踩到了实地。不是骨头铺成的地面，上次那些白骨己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、黏糊糊的东西，像是腐烂的血肉。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空间里。头顶是井口，小得像一颗星星。西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，只有脚下的地面泛着微弱的光。

血井的底部，变了。上次来的时候，这里有十二根石柱和历代门主的尸体。但现在，石柱碎了，尸体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血池。血池呈圆形，首径至少五十米，里面的血水在翻涌、沸腾，像一口烧开的大锅。血池中央，立着一根石柱，石柱上绑着一个人——不，不是人，是一个魂。他穿着血色长袍，长发披散，脸埋在阴影里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像一团凝固的血。他身上缠满了锁链，锁链的另一头沉在血池里，被什么东西拽着。

林朔认出了他。赵无生。万煞门的门主。他不是死了吗？在幽冥谷的血井里，林朔亲手杀了他，看着他化作黑水渗进白骨里。但此刻，他又出现在这里。不，不是他本人。是他的魂。他的魂被困在血池里，被那些活祭品的血浸泡着，被血河老祖的力量束缚着。

“你来了。”赵无生抬起头，看着林朔。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两团血红色的光。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林朔握紧傩刀。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
“死了。但你杀死的只是我的身体。我的魂被血河老祖留住了，它需要我的魂来维持封印。我是它的囚徒，也是它的钥匙。”赵无生笑了，笑得凄凉，“你知道血河老祖为什么叫‘血河’吗？因为它不是一个人，它是一群人。是所有被万煞门献祭的活人的怨念凝聚成的怪物。一千二百年，几千条命，全部挤在这一口井里，互相吞噬，互相融合，最后变成了一个东西——血河老祖。”

林朔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我想说，你杀不死它。只要还有人献祭，它就永远不会死。你杀它一次，它吃更多的人，重新活过来。”赵无生低下头，看着血池里翻涌的血水，“我是最后一个门主。我死了，万煞门就断了。不会再有人献祭了。但你得帮我一个忙。”

“什么忙？”

“杀了血河老祖。趁它还虚弱，趁它还没有完全苏醒，用傩祖面具镇压它。然后把我从锁链上解下来，让我走。”赵无生抬起头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哀求，“我在这里待了太久。我想走。”

林朔没有回答。他走到血池边，蹲下来，把手伸进血水里。血水很烫，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。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动——很大，很慢，像是在沉睡，但随时会醒来。那是血河老祖。它还在长，还在吃那些活祭品的血。等它吃够了三百三十三个人的精血，它就会醒来。

林朔站起来，从黑布包里拿出傩祖面具，戴在脸上。面具贴上脸的瞬间，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。那是傩神正气，是历代先祖的力量，是那些被他超度的亡魂的力量。他走到血池中央的石柱前，双手握住绑着赵无生的锁链，用力一扯。锁链断了。赵无生的魂从石柱上飘下来，站在血池里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锁链碎片。“你……你真的放了我？”

“走。”林朔没有看他，“趁我没改主意。”

赵无生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，飞向井口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血池开始沸腾。不是翻涌，是爆炸。血水像喷泉一样从池底喷出来，溅到林朔身上，烫得他皮开肉绽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血池里升起来。它有十丈高，浑身长满了血红色的鳞片，三颗脑袋——人、牛、蛇——同时张开嘴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。血河老祖。

它六只眼睛盯着林朔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，只有饥饿。

“血……我要血……”

— 《全球诡变：我傩戏传人，上交国家》— 小鱼儿的秘密 著。本章节 第13章 血井深处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