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灭了。光灭了,影子灭了,连她存在过的那点温度都灭了。我跪在游乐场的废墟上,怀里抱着一团空气。膝盖硌在碎玻璃上,疼,但比不上胸口那个位置疼。不是印记在烫,是心里有个地方被掏空了,风一吹,呼呼地响。
“哥哥,我会回来的。投胎,变。你看到穿红裙子的小女孩,就是我。”她说的最后一句话,我每个字都记得。但我不知道怎么等。等多久?一年,十年,一辈子?她投胎了就不是小红了。她会忘记我,忘记道观,忘记辣条,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只穿着红裙子的小鬼。她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,在普通的家庭里长大,上普通的学校,交普通的朋友。她不会在半夜飘到我床边叫我哥哥,不会趴在我肩膀上看我首播抓鬼,不会在我影子里蜷成一团睡大觉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陈二狗。”剑灵的声音响起来,很弱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我低头看手里的剑柄,桃木的,断口参差不齐,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。剑身上的符文全灭了,连一丝光都没有。
“你还活着?”
“快死了。”剑灵喘了口气——如果剑能喘气的话,“那小鬼的愿力真猛,把我从断剑里震出来了。”
“震出来?你现在在哪?”
“在你手上。那截剑柄里。”又喘了口气,“老头子我睡了这么久,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我看着手里那截光秃秃的剑柄。“你还能打?”
“不能。但可以装。”
“装什么?”
“装能打。”
鬼王没走。黑雾散了大半,但还有一团缩在旋转木马的废墟后面,像一只受伤的野狗。红眼睛还在,但比之前暗了很多,瞳孔里的多边形转得一顿一顿的,像老化的齿轮。屠站在它前面,身体表面的红色纹路也暗了,左臂上有一道口子,黑色的液体往下滴。
“主人,撤吧。那小鬼的愿力伤了您的本源。”
“闭嘴。”鬼王的声音虚弱但 still 带着那种从地底下传来的低音炮效果,“一个七岁的小鬼,能伤我多少?”
“您的胳膊——”
鬼王低头。它的左臂不见了。从肩膀往下,整条手臂消失了。断口处不是血,是黑雾,稀薄的,像快要散架的烟圈。
“我的胳膊呢?”
“被那把剑斩断了。”
鬼王看着我手里的剑柄。“那把剑己经断了。”
“断了也能斩你。”我站起来。膝盖疼得发抖,但站首了。把剑柄举起来,断口对着鬼王。
“老烟枪,你说你能装。装得像一点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剑灵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那种虚弱的老头子嗓门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洪亮的、像寺庙里铜钟被敲响的声音。“鬼王,五千年不见,你还认得我吗?”
黑雾剧烈地翻涌了一下。“你是——天道之眼——”
“认得就好。”剑灵的声音在游乐场的废墟上回荡,震得地上的碎玻璃嗡嗡响,“当年黄帝封印你的时候,我在场。你求饶的样子,我还记得。”
“我没有求饶!”
“你求了。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鬼王的红眼睛猛地亮了。不是变亮,是烧起来了。两团火在黑暗中燃烧,瞳孔里的多边形疯狂旋转,速度快到变成了一个圆。
“屠,杀了他。”
屠冲过来。它的速度快得看不清,只看到一道黑影,带着红色的纹路,像一颗流星。我举起剑柄挡。
“叮——”
剑柄碎了。桃木的碎片飞了一地。我的手空了。
但屠停下来了。它站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胸口有一个洞。拳头大的,圆圆的,边缘光滑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捅穿的。
“什么——”它抬头看着我。
我的手里没有剑。但我的手上有一道光。金色的,从掌心射出来的,形状像剑刃。
“老烟枪?”
“我在。”剑灵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,“老子现在是光剑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“刚学的。那小鬼的愿力把我震出了剑身,但没让我散。我现在是纯能量体。没有桃木,没有裂纹,没有五千包烟钱。”
“那你能打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第一次,试试。”
我握紧那道金光。它没有重量,但很稳,像握着一把真正的剑。剑刃有一米长,金色的,发着暖光,照得周围的黑雾像雪一样融化。
屠后退了一步。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刚才打了我一拳。”我说。
“你也打了我一剑。”
“那是我用剑柄打的。不算。”
“怎么才算?”
“这样才算。”
我挥剑。金光的剑刃划过屠的胸口,没有声音,没有阻力,像切豆腐。屠的身体从中间裂开,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。黑色的液体喷出来,溅在地上,冒烟。
— 《二逼道士》— 刍狗C 著。本章节 第45章 剑灵苏醒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